過了幾日,賈府好事成雙,賈政給賈璉尋了門親事,只說那媳婦是個好性子。
此事不生別論,賈母倒將賈珠那婚事翻了出來,只與賈政商討如何解決。
原來因著賈珠早逝,李家又已收了賈府的聘禮,按照法律,李紈是已許嫁的,不得擅自改嫁,如今尤其強調貞潔,女子訂婚後夫死需“守志終身”,社會稱望門寡。
賈政道:“就讓她在家守節罷了,多往外傳幾句這話。”
賈珠早逝容易引李紈剋夫之言,賈府往外傳李紈守節是來證賈珠品德,而李家亦需要借李紈守節來洗刷嫌疑。
雙方利益到底是一致的,李紈個人意願倒顯得不重要了。
一日賈裕在府裡逛時,正巧探春往惜春院裡去,二人在迴廊相遇,賈裕自婚後就不常與幾位姊妹說話,如今見了竟一時不知從何開口,只同她打了聲招呼。
探春行了一福,問了聲好,就要走。
賈裕忙攔住她:“哎,三妹妹,三妹妹,怎麼避著我?我是什麼煞星?”
探春道:“裕二哥好沒羞的話,我就是避著你,你也是個福星,更別提我心裡是沒想著避著你的了。”
賈裕道:“你沒避著我,怎見了我就想走?難道身兼什麼要事?不妨告訴我,我替你去做,省得妹妹再跑一趟。”
探春道:“我不過是去找惜春頑,你還能替我去頑不成?”
賈裕笑道:“我如何不能?”
探春道:“裕二哥別說這話了,待幾日就是殿試了,好生準備才是要緊的事,別陪著我們姑娘家的荒了工夫,讓人聽去,沒得落個閒話,也不成體統。”
“好妹妹,我們如何這麼生分了?”
探春道:“你還是裕二哥,我還是三妹妹,哪裡就生分了?若去了這名,那才叫生分呢,世上有多少人相見,連名兒姓都喚不上來的,那才叫人可嘆可悲呢。”
探春說罷,便繞過賈裕去了。
賈裕回院後讓人準備紙墨,將《題都城南莊》寫於之上,香菱就在一旁,眨著眼看賈裕一筆一筆的寫完這詩。
香菱知道這詩是崔殷功所寫,卻不知賈裕這是送給誰的,心裡又覺爺再有才華也有自己的心事,反倒讓香菱更迷戀些了。
賈裕吩咐香菱往探春院裡送去,又讓她別多想,香菱點了點頭,應了聲,而後往探春院裡去了。
賈裕嘆了口氣,麝月恰時端茶而入。
麝月問了聲怎麼了,賈裕道:“難道偏我是沒心沒腸的?別人有煩心事,我就沒有了?不過是沒人可說罷了。”
麝月心覺賈裕今日輕愁煩悶,道:
“爺這是哪裡的話?爺這麼能耐,糟心事自然不是我們丫鬟能比的,我們嘴上說不得,可哪個心裡頭不念著爺安好,爺怎麼會覺得我們認為爺沒有煩心事呢。”
麝月給賈裕倒了杯茶,又道:“若爺覺得和奶奶說不得這事,也有旁人能說,襲人也常唸叨著爺不是很開心呢。”
賈裕道:“罷了,也不好說,到底不是什麼嚴重事,你去外面說一聲,今日我不見客了,讓平兒回來一趟,你也把外面的活計收拾好,一會兒和我午睡一會兒。”
麝月應是,去外面吩咐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