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三姐咬著下唇,眼淚順著腮邊滾滾而落,卻是連半句話也反駁不了。
這日賈裕終究未從這裡留宿,還未入夜就回了府,王熙鳳見他換了一身衣裳,佯作不知,只笑著與他閒話。
見賈裕敷衍作答,又命人喚紅玉來。
紅玉不知事情原貌,只以為賈裕和王熙鳳吵了架,各種想法湧上心頭,也想叫二人和好,便急匆匆來了。
哪知剛進屋請了安,王熙鳳竟當著賈裕的面,起身與她賠了不是,又說昨日一時糊塗,誤信庸醫,平白委屈了她。
紅玉慌忙屈膝福禮,只道自己未曾受過什麼委屈,擔不起奶奶這般禮數。
賈裕聽後又叫紅玉先去外面,同王熙鳳說道:“難為你有心了,只是如今話都放了出去,現也沒有收回的理。”
王熙鳳溫聲笑道:“你原也教訓的是。老太太若聽你再去說一遭,就是我們臉上也過不去,我也別無念想,只盼著你消了氣,往後不再惱怨我,旁的也不奢求了。”
賈裕笑道:“你當真沒有奢求?”
王熙鳳見賈裕瞧著自己,便道:“若說一點也沒有,那是謊話,你要是願去和璉二奶奶說上一句,容我繼續照舊理事……”
賈裕道:“那自是沒有商議餘地的。”
王熙鳳見念頭落空,只笑著道確無其他念想,賈裕聽後,也笑了起來。
……
且說次日賈裕去上朝之時,在外面又見陳安,陳安告知賈裕過幾日在清虛觀安排一人與他相識,賈裕問是誰,陳安道是賈府的世交,待當日再聊。
另一邊秦可卿聽聞要隨父親去往清虛觀相看賈蓉時,只低頭應了一聲。
面上瞧不出什麼,待辭別秦業回到閨房之時,方才倚著妝臺垂淚。
貼身丫鬟見她這般傷心,連忙上前輕拍她的肩背寬慰,道外頭人傳賈蓉的閒話多是不實之言。
說他年紀尚輕,心性還未定型,雖瞧著浮浪,但未必不是踏實可靠之人。
可待這丫鬟話說到後頭,自己也覺底氣不足,話音又漸漸弱了。
半晌又勸道:“姑娘,不如回頭去求求老爺,好歹往後拖幾日,緩一緩。”
秦可卿垂著眼,捻著絹帕,道:“便是能拖延幾日又如何,終究避不開,既已與賈家說定,自己去就是了,
何況此行僅為相看,未必當即定親,倘若我避而不去,惹賈府的老爺不悅,又遷怨父親,反倒更不妥。”
那丫鬟聽得這話,連連長吁短嘆。
又道:“要是姑娘心裡屬意之人肯上門提親,哪裡還用得著這般垂淚傷心。”
秦可卿聞言,低聲斥道:“我哪有什麼心上人,再不許這般胡說。”
丫鬟抬手掩住嘴:“呸呸,是我失了分寸,多嘴惹姑娘煩心,我原記得姑娘不願我知曉此事,只是一時心急給忘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