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可卿隨著丫鬟繞去另一邊,避開賈珍一等人往後面去了。
不多時,賈裕便跟著賴升行至賈珍所處。賈珍一見賈裕跟來,便皺起眉頭,面上滿是不悅。
惡狠狠瞪了賴升一眼,又見他臉上似有奇怪紅印,眉頭皺的更緊了些。
此時賈珍身著一身官袍,身旁還立著一位素未謀面之人。
見此,賈裕便知自己猜想無錯,他旁邊這位應是秦業,而剛才那人便是秦業之女秦可卿了。賈珍換上官袍,不過是藉著官級壓人,這份心思哪裡叫人看不破。
賈珍只道:“你來此處作甚?”
賈裕答道:“還能有別的緣由?若不是求神拜佛,難道還是把議婚說親的俗事擺到這些神仙前?那豈不是自折福運,往後難免招來晦氣,反倒可笑了。”
賈珍聽了這話,面色更沉大半,秦業在一旁打量著賈裕,見他言談舒展,面對賈珍全無半分怯懦,心中料定此人必是賈府有體面的族人。
而賈蓉唯恐場面鬧僵,急忙上前拉住賈裕,將他拽至一旁僻靜處分說。
他低聲勸道:“裕二叔有所不知,父親還真巧正為我商議婚事,二叔若是想要上香祈福,不妨另尋別處,所有香火花銷盡都記在我的賬上。”
賈裕道:“我竟不知你要定親,方才那話確是衝動了些,蓉哥兒不會惱我吧?”
見賈蓉笑著搖頭,賈裕又道:“這可是件喜事,自要好好恭喜你一番。”
賈蓉嗐了一聲,道:“二叔說的這是哪裡的話,你原不知我來此處為何事,我也不該有半分怨言。再說,你我叔侄二人雖平日不大走動吧,但璉二叔時常在我跟前誇讚你行事通透,
我心中素來十分敬佩,只盼等到我成婚那日,二叔肯移步前來赴宴,也好替我撐撐場面,長長臉面,如此,就更沒有怪罪於你的道理了,你說是不是。”
果然是賈珍的親兒子,這奉承討好的話真是一套一套的。
賈裕應道:“放心罷,你的大喜之日我一定會去。”
心裡又想,不是我害你成不了親,是我不能眼睜睜見秦可卿羊入虎口啊,要怪就怪你攤上個這麼個爹吧。
賈蓉瞧賈裕全無要走的跡象,一時不知該再如何周旋,想了想,又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。
悄悄遞到賈裕手上:“二叔,這裡是一百兩銀票,你且收下,權當……”
賈裕大大方方接過銀票,笑道:“蓉哥兒何必這般見外,你我叔侄一場,哪裡用得著破費?我也常記掛著你的。”
賈蓉吞了吞口水,好歹裝模作樣推辭一下啊,自己手頭本來就不寬裕,這一下能和賈璉出去瀟灑的銀錢又沒了。
賈蓉暗自咬牙,心底寬慰自己道:罷了罷了,暫且吞下這苦頭罷,反正父親早有言在先,等這門親事敲定,便會賞他一大筆銀錢,此刻些許損失也不值當掛懷。
可轉頭見賈裕收了銀票,依舊待在原地看著賈珍,半點沒有抽身離去的模樣。
賈蓉心底頓時憋了一肚子火氣,暗自腹誹他擺明了空手套白狼,憑白拿自己好處不說,甚至連客氣一下都沒有。
“裕二叔,可否借一步說話。”
賈蓉也是被逼無奈了,自己不能白虧這一百兩吧,賈裕看了眼賈蓉,搖搖頭。
“不行,有什麼事直接說罷。”
賈裕這句答覆直將賈蓉氣得失笑,滿心憋屈無處抒發,只得尬笑一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