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色冷淡疏離,又半點不想與她多說一句話,安柳心中暗自不甘,她素來被人說是機敏穩妥,從未被人這般輕待。
一時心緒紛亂,手上便失了準頭。
茶水有一些灑了出來,淋到寶玉的錦緞衣袍上,雖不滾燙,傷不到寶玉,可瞧著卻是格外顯眼。
寶玉本就心頭不悅,當即蹙著眉厲聲呵斥她:“蠢東西!做事這般毛手毛腳,半點分寸也無,白白糟踐了物件,好生礙事!”
話音未落,院外便傳來腳步聲,正是王夫人料理瑣事歸來。
她一進門便聽見寶玉厲聲罵人,又見寶玉衣裳沾了茶水,問清原委後,便告訴寶玉這人未來是要伺候你的。
寶玉滿心都是不樂意,能在他身邊伺候的人皆要合他眼緣。
他最厭毫無靈氣的丫頭,更何況方才被茶水潑衣,此刻還正生著一場悶氣。
當即連連擺手,高聲嚷著我不要她。
動靜極大,滿院都能聽得清楚,安柳本是有心試探,卻無闖禍之心,也未曾想過會被寶玉當面辱罵蠢笨。
此刻再聽寶玉這般厭棄的話,只覺得顏面盡失、滿心委屈。
她站在一旁,垂著手不敢抬頭,無聲無息地垂淚,模樣格外悽慘。
王夫人在一旁勸他,新來的丫頭一時失了手,你又何苦鬧什麼脾氣。
可寶玉嬌養慣了,又單純執拗,只覺自己平白受了委屈,衣裳溼了、又悶了一肚子氣,根本無人懂他心意。
他越想越覺心中堵脹,一時性起,便抓起頸間通靈寶玉,狠狠往地上摔去。
屋外一眾看戲的丫鬟婆子見狀紛紛慌忙進屋拾玉,唯恐那寶玉摔壞。
一時間屋內的勸和聲、安撫聲,嘈雜聲交織一處,鬧得沸沸揚揚。
寶玉兀自又惱又悶,只坐在原地,全然不知自己錯在何處。
只覺心中鬱結無處可洩,便起身離去。
……
“姑娘,寶二爺又把那玉摔了。”
雪雁一面給黛玉送來藥,一面給黛玉說著剛聽來的閒話。
黛玉道:“你和我說這個做什麼?他摔玉和我有什麼關係?”
雪雁懵懂地看向一旁的紫鵑,紫鵑白了她一眼,忙上前圓話:“你這丫頭越發沒分寸了,府裡閒言碎語這般多,偏要撿這些是非來聒噪姑娘,
寶二爺摔玉鬧氣,原是常事,與咱們又無干,快把藥放下,往後外頭這些一概不許帶回屋裡來說。”
雪雁乖乖應了一聲,又道:“那我說件姑娘感興趣的,裕二爺……”
話還沒說出口,黛玉就輕啐了她一口。
面上泛紅,冷聲道:“我哪裡就對他感興趣了,你再胡說,去外面待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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