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裕道:“有什麼話見不得人?情真意切的話?”
王熙鳳笑道:“你一天不都能說個百八十句,哪裡是見不得人的?”
賈裕也笑道:“也是,那你揀兩句見不得人的話說來聽聽。”
“我哪裡想得出來。”
“那就是沒有了。”
王熙鳳難得安靜了一會兒,他們夫妻二人卻不常這般相處過。
“我們倒是難得這般。”
賈裕問道:“你指什麼?”
王熙鳳笑道:“難得這般清閒,在一處吹風,不必應付亂七八糟的雜事。”
賈裕道:“你不是挺喜歡那樣嗎?日夜操勞,事必躬親,生怕出不了風頭、權力落到別人手上,哪裡有工夫尋閒?”
王熙鳳聽了非但不惱,反而笑道:“你怎突然和我說這個?”
賈裕看她一眼,笑道:“只是我從前倒不曾發覺,你也是懂風花雪月的人。”
王熙鳳道:“我雖沒看過書,但也不是不懂情致的,你還不知道?”
賈裕當真被她這番話逗樂了,伸手便將她攬入懷中:“我怎麼不知道。”
王熙鳳象徵性的掙扎了幾下,道:“青天白日的,仔細人撞見,成什麼模樣!”
“我有兩件事要和你說。”
此刻王熙鳳也不願思量什麼,自是準備應下賈裕所求之事。
王熙鳳笑道:“你說罷,我都經了這麼多遭了,還有什麼事需得徵求我意見?我還怕自己吃的苦頭不夠多?”
“第一件事,我要隨軍前往邊關。”
這話剛入耳,王熙鳳登時一怔,臉上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只起身怔怔望著賈裕側臉,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語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第二件事,我已與秦家商定,納秦家之女為妾,趕在我出關之前。”
於王熙鳳而言,這兩者壓根都不能放到一塊比較,賈裕再怎麼多情、納娶旁人,至多惹得她滿腹拈酸,終日氣惱煩悶。
可奔赴疆場、兩地分離,卻是實打實的剜心之痛。想當初賈裕遠赴揚州任職那些時日,她尚且日日牽腸掛肚,常茶飯無心。
更何況此番前去,刀槍無眼,時刻都有著性命之憂。
一時之間眼圈不由泛紅,往日里伶牙俐齒的本事盡數消散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賈裕笑道:“納妾原是常有之事,有什麼大驚小怪的,也不是頭一遭了。”
王熙鳳滿腹惶急酸楚無從訴說,管家氣勢盡數拋去,也顧不得什麼體面、是否有人經過,只捏著絹帕拭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