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瑞一聽便品出話中深意,忙道:“我整日閒在家中無事,往後常來陪嫂子閒談解悶可好?”
王熙鳳似笑非笑:“也不必日日前來,旁人瞧見,反倒要生出閒話是非。偶爾抽空來一趟替我解解煩悶便是,你今日先回去,夜裡來我院後空屋前面那兒等著,千萬避著些人,莫被旁人撞到。”
賈瑞喜不自勝,從前只知道王熙鳳手段凌厲,是個厲害的人,何曾想過她這般溫軟好說話,暗自懊悔不曾早來攀談。
歡歡喜喜作揖告辭離去。
賈瑞一走,王熙鳳喚襲人進房,吩咐她將賈瑞方才用過的茶盞全丟了。
襲人應下,王熙鳳心中早有定計,哪裡是想叫賈瑞改過,分明是打定主意,要叫他今夜落個九死一生的下場。
待到了晚間掌燈時分,賈瑞趁著四下無人偷偷溜進榮府。又在王熙鳳交代過的地方等了許久,左等右等不見人影。
夜裡霜風刺骨,賈瑞心中只道必是賈裕將她絆住了。
不妨暫且離去,待明日問過後再來。
正思量間,忽有一道人影閃過,賈瑞唯恐是往來的婆子丫鬟,慌忙尋地躲藏。
他也不知那屋裡有沒有人,只得躲進一旁老樹之後,誰料一抬身,竟與預先藏在此處的那幾名小廝撞了個正著。
賈瑞與他們對視,心底一緊,又不敢高聲叫嚷,只能期盼對方不敢招惹主子。
畢竟自己深夜獨處後院僻靜之處。
本就說不清來由,一旦鬧開,更是百口莫辯,還未等他籌謀如何脫身,那幾個小廝驟然一擁而上。
一人上前拿布堵住他的嘴,餘下幾人抽出藏在亂草堆裡的木棍,劈頭蓋臉朝他身上狠狠抽打。
這群人本打算待到更晚些再動手,但既然已被撞破,那也沒遮掩的必要,當即下手洩憤,足足打了半個時辰也不曾停歇。
這群小廝先前受罰,皆是拜賈瑞跑去尋王熙鳳所賜,他們心中本就積滿怨懟,如今得了令,哪裡肯手下留情。
更何況動手打主子,於這群常年受壓的下人而言,更是一樁新奇又痛快的事,下手可謂越發兇狠。
待到賈瑞渾身傷痛,氣若游絲,癱軟在地時,幾人才如大夢初醒一般停了棍棒。
慌慌張張四散逃走,全然忘了平兒先前吩咐,要將人帶出府去的事情。
賈瑞渾身皮肉腫痛,趴在地面上,如同蛆蟲一般艱難蠕動,一點點挪到屋門前。
拼盡餘力抬手叩門,只求屋中有人,肯將他送去行醫。
只聽吱呀一聲,那門竟真被開啟,只是從裡面走出來的是紅玉吩咐過的另一批底細乾淨的小廝。
賈瑞早已無力看清開門的人是誰。
口中只道: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他們低頭瞧地上不成人形的賈瑞,彼此面面相覷。
其中一人道:“這是打過了吧?”
另一人道:“我看著也是,但他們沒把他帶走啊?不是說不中用我們再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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