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恐其中有詐,便有心出言提醒賈珍提防一二,誰知話音未落,便被色迷心竅的賈珍揚手一掌扇在臉上。
此時賈珍早已色急攻心,先前為圖謀秦可卿,四處挪借銀兩,待賈裕將秦可卿納為姨娘後,他非但不曾清償舊債。
反倒更加揮霍無度,肆意納妾、添置珍玩器物,日日奢靡享樂好不快活。
賴升此刻逆耳忠言,於他而言便是掃了興致,如何能忍?
賴升吃了一巴掌,不敢多言,只得俯首行禮告退,天香樓裡須叟之間就只剩賈珍一人獨坐,只待秦可卿前來赴約。
賈裕早早離朝,回院後先問紅玉今日有無寧府之人前來,紅玉回話並無異常。
賈裕聽罷便準備往天香樓而去。
賈裕尚未動身,外頭襲人便掀簾通報璉二爺到訪,賈璉含笑踱進屋內。
見過賈裕,笑問道:“裕兄弟這般裝束齊整,是要往哪裡去?”
原來賈璉因無人幫他看管銀兩,月錢剛到手便能揮霍一空,他雖能從自家媳婦那再討些銀子來,但到底是杯水車薪,更何況他那幾個小妾都是愛財的主。
尤其是那多姑娘最是貪奢,自他把多姑娘納為妾後,沒少在她身上花銷。
稍有銀錢短缺,便與秋桐一同撒潑哭鬧纏擾不休,鬧得他不得安寧。
今日他便是來尋賈裕借些銀兩。
賈裕笑道:“巧了不成,我正要往寧府那去,偏璉二哥來了,倒不能留你坐了。”
賈璉笑道:“你我之間還用得到這種虛禮?橫豎我也無事,我和你一起去那兒走一遭罷,少不了有用得到我的地方。”
畢竟當面張口借錢終究尷尬,賈璉便打算先借同行裡緩和氣氛,待歸來之後再徐徐開口,倒也不遲。
賈裕道:“既如此,璉二哥請。”
賈璉笑道:哎~裕兄弟請。”
……
二人同乘一車往寧國府而去,賈裕極少踏足寧府,府中路徑生疏,更不知天香樓坐落何處,下車之後,便叫賈璉引路。
賈璉以前常在寧府廝混,對內裡各處偏僻樓閣熟稔無比,當即笑著應下,引著賈裕一路往天香樓行去。
沿路往來不少偷閒說話的小廝,見了兩位爺並肩走來,皆是上趕著恭敬招呼。
只是越往深處行,臨近天香樓一帶,路上下人便愈發稀疏,四下冷冷清清,連半點人聲動靜也無。
賈璉心底不由得犯著嘀咕,這般場景與往日賈珍暗地裡喚他來行腌臢苟且之事時一模一樣。
猶記昔日舊事,賈珍曾私下尋他,命他將房中小妾喚來伺候作樂。
彼時賈璉雖風流好色,卻也捨不得自家姬妾受此折辱,便婉言推辭了。
誰知賈珍毫不在意,只道無需旁人獨自行樂也可。那等荒唐汙穢的場面,就是賈璉親眼見過一次,也難以忍受。
他雖是風月常客,葷素不忌,尋常髒的臭的皆不挑剔,卻接受不了像賈珍那般離譜又毫無廉恥的行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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