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璉倒不是不願逐個數巴掌，只是怕二人衝突更深，可賈裕這般有理，那他也只得一板一眼地數著。
賈珍臉上感受著火辣疼痛，心中又是羞恥又是惱怒，只覺自己受了天大屈辱，沒等賈璉數滿三十記，便直直昏死過去。
賈璉道了聲“完了完了”就趕忙跑到賈珍跟前，忙讓賈裕手下饒人。
賈裕停手看著賈璉，道：“璉二哥倒是忘了，方才我說若是數錯了就要重算，我可沒聽說這手下饒人也算數目。”
賈璉道：“噯喲，我的兄弟，快別這般言語了，當真鬧出人命來，咱們兩個可脫不了什麼關係，那才叫無可挽回！”
賈裕道：“我是說笑的。”
說罷，鬆開攥著賈珍的衣襟的手，賈珍便重重摔落在地面上。
賈璉嘆氣道：“這、這是何必呢，鬧成這樣，如何收場為好，裕兄弟，唉……”
賈裕道：“上樑不正下樑歪，寧府平日裡如何本和我沒什麼關係，我也懶得說這種廢話，可這畜生惦記著我的人，那此事就另當別論了，人常得勢後，才會變得愈發貪得無厭，目無章法，
可倘若有朝一日失了依仗，又決然不想回到清寒無權的日子，到了那時，那打壓忌憚自己的人便成了他唯一能尋到慰藉的法子，今日我給他教訓，也算替天行道。”
賈璉連連嘆氣，哪不知道賈裕這話是什麼意思，可是到底也不該這麼極端。
賈璉道：“裕兄弟，你說的這些道理我也明白，可珍大哥終究是咱們長輩，此事要是傳出去，縱使你再怎麼有理，在外人眼中，落不下仁義孝悌的名聲，這豈不是白白吃了苦頭。”
賈裕道：“傳出去什麼話？”
賈璉一時語塞：“自然是你方才……”
賈裕又道：“誰看到了？”
賈璉這才反應過來，天香樓裡裡外外哪有半個下人，自己斷然不會多嘴，至於賈珍甦醒後，他更不會說自己被晚輩掌摑。
這般醜事外傳出去，可比他捱上幾十記耳光更丟人萬分。
只是賈璉仍存半分顧慮，道：“要被人追問起來珍大哥臉上的傷……”
賈裕道：“那和我也沒幹系，也常有人走路失足把自己摔成這樣，又或是與人結怨被人私下報復，這種事世間比比皆是，誰知道其中真相。”
賈璉細細琢磨一番，竟覺這番說辭確有幾分道理，如果賈珍醒後也絕口不提今日之事，那即便旁人心生猜疑，難道還能拿出半分實證指認他們嗎？
賈裕道：“事已至此，你不必再反覆琢磨了。你我一同結伴而來，只當是上樓略飲幾杯薄酒，現在動身回府便是，自不會有人特意追著盤問。”
說罷賈裕便起身率先離開天香樓。
賈璉望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賈珍，滿心複雜，也不知罪有應得該不該說，終究還是跟上賈裕的腳步往外面去。
二人登車返程榮府的路上，賈璉倒也沒忘今日所求正事，只是經這一遭，他又覺現在開口借錢是趁人之危。
自己縱然貪利，此刻也羞於啟齒，不敢多求分毫，只借了足夠幾位妾室日常開銷的銀兩，回了府，心頭依舊七上八下。
帶著一身心虛，如同做了天大虧心事一般快步往自己院內趕去。
……
卻說賈蓉先前在賈珍的另一房姨娘處廝混盡興，又念起秦可卿這樁事，想起此番是他親自奔走才將秦可卿約至天香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