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陽聽了秦軒這段話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話卡在喉嚨裡,上不去也下不來,就堵在那裡。
楚陽其實不是那種會在人前表露出太多情緒的人,但在這個時候他這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眼眶有點發酸。
說實話,楚陽感覺自己這樣好像有點沒出息,但他真的沒忍住。
楚陽從小就喜歡看電影,特別喜歡。
國內的、國外的,什麼型別都看,他從來不挑。
他家那座小縣城裡只有一家電影院,銀幕不大,座椅坐上去會嘎吱嘎吱的響,但他每週末都去。
後來楚陽上了高中,手頭的零花錢多了些,他開始買碟片,就是世紀初用老式DVD播放的那種,可能現在很多人都沒見過。
楚陽攢了一整箱,壓在床底下,生怕被爸媽發現。
隨著電影看得多了,楚陽逐漸的能看出某部電影的問題出在哪裡,敘事節奏哪裡不對,臺詞哪裡多餘,鏡頭為什麼這樣切。
到了這個時候,楚陽就不再僅僅滿足於看了。
他開始想象,如果這部電影是由他來拍的話,他會怎麼處理,他會選擇怎麼表達。
楚陽性子有點冷,不太擅長和別人交流。
他的冷和秦軒又不太一樣,秦軒是因為怕麻煩,而楚陽則是天生如此。
看電影是楚陽學生時代唯一的愛好,也是他唯一願意主動投入熱情的事情。
楚陽的高考成績還不錯,在他們那個小縣城裡排得上前列。
父母之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
楚陽的爸媽都是老師,教了一輩子書,早就把兒子的人生軌跡安排好了。
讀一所好的師範大學,畢業之後回老家,由他們安排進學校教書,子承父業。
體制內,鐵飯碗,受人尊重,等到了合適的年紀再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婚,就這麼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。
楚陽的父母幫他把未來的一切都考慮到了,卻獨獨落下了一樣,那就是楚陽自己的想法。
高考填報志願那天,楚陽在飯桌上跟家裡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:“我想考電影學院,學導演。”
楚父教了一輩子的書,性格素來溫和,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好脾氣。
但那天,他人生中第一次跟楚陽發了火,拍了桌子。
他說楚陽瘋了,說他是玩物喪志,放著地位尊貴的老師不做,偏要去當什麼“戲子”。
這個詞從楚父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帶著根深蒂固的偏見。
戲子,下九流,不務正業。
楚陽當時沒有回嘴,雙手放在膝蓋上,攥緊,又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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