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捱了人生中第一個耳光。
動手的是他的父親。
那個耳光不重,但聲音很響。
一面是兒子,一面是丈夫,楚母不知道該去說誰,無力的站在旁邊,紅了眼眶。
但木已成舟,楚父再憤怒也沒有辦法,總不能真的讓楚陽去復讀。
更何況以楚陽的性子,就算逼著他復讀,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想法。
那天之後,楚陽和父親之間的關係產生了一道裂痕,那道裂痕不深,但一直都在。
在電影學院上大學的那幾年,楚陽是他們專業裡出了名的瘋子,專業課成績斷層第一。
除了因為真的熱愛以外,更多的是想向他爸證明些什麼。
大三暑假那年,楚陽一個人拿了一臺自己勤工儉學換來的二手DV,出去拍了他人生中第一部短片,名字叫做《夜》。
片子很短,不到二十分鐘,講的是一個專職夜班的外賣員。
他跟著那個外賣員跑了七個晚上,從晚上十點拍到凌晨四點。
片子被楚陽的老師看過之後,替他發到了一個針對大學生的電影節上。
楚陽沒有抱太大希望,甚至連入選通知都是別人轉發給他的。
結果那部不到二十分鐘的短片,拿到了他人生中關於電影的第一個獎項。
獲獎之後,他回到後臺,第一個電話打給了他爸,想分享自己心中的喜悅。
可楚父接起了電話後,什麼都沒說,就掛了。
畢業之後兩年,楚陽才發現,電影這個圈子是真的難混。
楚陽這個人對於電影始終保持著自己的堅持,但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,像他這樣的人是很難找到活路的。
合約到期後,他曾經那家公司沒有選擇跟他續約,楚陽也樂得如此。
楚陽轉頭扎進了紀錄片的圈子,混出了一些名堂,拿了幾個不大不小的獎,圈子裡開始有人知道他的名字。
可能人都是這樣,年輕的時候心比天高,等進了社會才發現命比紙薄。
楚陽本以為自己創出了一番名頭後,自己就能獲得一些機會,但他錯了。
“拍得還行,功力也有,但不夠商業化。”
這句話像是貼在他身上的標籤一樣,被複制、貼上、再複製,一次又一次成為他被優秀本子拒之門外的理由。
蹉跎了這麼多年,楚陽本以為自己就這樣了。
他已經開始接受了,甚至覺得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,至少他還在拍自己想拍的東西。
雖然路越來越窄,但他還能看清前面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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