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把目光從門縫裡收回來:“這個孩子不是我負責的,先天性心臟病,上個月做的手術,恢復得不錯,再觀察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。”
“你做的?”
“我參與的。”
“那林醫生你還挺厲害的。”
林晚晴沒接他的腔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繼續跟著。
陸一鳴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,小女孩還在往這邊看,他對她揮了揮手,小女孩也又回應了一下。
林晚晴走出幾步,回頭瞥了他一眼,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。
在林晚晴的帶領下,他們依次查了五個房間。
林晚晴每進一間,都會先在門口停一停,再輕輕敲門。
有的病人醒著,她就走過去問幾句,問的都是一些陸一鳴聽不懂的指標和感受。
有的病人沒醒,她就走到床尾,看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,再和負責的護士低聲交代幾句。
陸一鳴跟在她身後,始終保持著安靜,只看但一個字都不說。
走到最後一間病房前,林晚晴停下了腳步,然後轉向陸一鳴:“這個病人跟你挺有緣分的。”
陸一鳴反問:“怎麼了?”
林晚晴站到門口,沒回頭對著陸一鳴說道:“這孩子也是練游泳的。”
陸一鳴跟著站過去,透過觀察窗往裡看。
病房裡躺著一個男孩,十歲左右,他穿著病號服,手裡拿著一部手機,正低頭擺弄著。
床邊的監護儀器亮著,螢幕上跳著綠色的波形。
心電波形一顫一顫地滑動,節奏倒還穩定,但旁邊的血氧數字時不時閃一下,像在提醒什麼。
陸一鳴盯著那個男孩看了一會兒,回頭問林晚晴:“他什麼情況?”
林晚晴沒去翻手裡的病歷本,自己負責的每一個病人,什麼診斷、什麼病程、什麼家庭情況,她都如數家珍。
林晚晴用著比平常說話稍微慢一點的語速說道:“孫航,十一歲,五天前入院,主訴是活動後胸悶氣短,近兩個月反覆出現,因為出現了暈厥狀態,所以才被家人送進了醫院。”
“初步超聲顯示,室間隔增厚,左室流出道有壓力階差,具體數值還要等心臟磁共振和基因檢測結果,但臨床懷疑,是肥厚型心肌病。”
林晚晴說的都是專業的醫用術語,陸一鳴沒聽懂,問了一嘴:“肥厚型心肌病?這個病很嚴重嗎?”
林晚晴轉頭看向他,耐心的做著解釋:“通俗的來說,他的心肌比正常人厚,尤其是室間隔,這會讓心臟在泵血的時候,血不容易打出去,會胸悶、喘不上氣,嚴重的時候會直接暈倒。”
陸一鳴的臉色慢慢沉下來。
“這種病最怕的就是劇烈運動,心率一快,心肌耗氧量驟增,本來就狹窄的血流通道會被壓得更窄,很容易誘發惡性心律失常,對普通人來說,可能只是需要吃藥控制,但對一個要練游泳的孩子來說……”
林晚晴的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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