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堯推開酒館的門,午後的陽光兜頭澆下來,暖烘烘地鋪在臉上。
街道上的狼藉已經被草草收拾過了,炸得坑坑窪窪的路面填了一層新土,顏色比旁邊的舊石板淺了一大截,像打了補丁的舊衣裳。
街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,偶爾有一扇窗戶推開一條縫,又在巫堯的目光掃過去時迅速合上,窗板後面傳來壓低了嗓子的竊竊私語和急促遠去的腳步聲。
巫堯倒不在意這些NPC在背後怎麼議論她,她只惦記著自己選中的心愛技能導師。
雖然隱約感覺到她在偷偷跟著自己,但對方不主動露面的情況下,她也根本抓不出來人。
為了給人留下好印象,她已經竭力在剋制自己進人屋子翻東西的慾望了。
這一路走過來,多少扇門、多少個店鋪,她硬是管住了自己的手。
偏偏對方一直縮在暗處,再這麼耗下去,她既學不到技能,也翻不了東西,兩頭落空。
巫堯站定,目光掃過街對面那條小巷,陽光斜斜地切進去,只在巷口留下一道鋒利的明暗分界線,裡面黑黢黢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
那裡是最適合藏人的地方。
她深吸一口氣,衝著那個方向喊:“出來聊天!別躲了!”
聲音灌進窄巷,驚起幾隻飛鳥。
風捲走她的尾音後,巷子裡重新陷入一片寂靜
巫堯雙手抱胸,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,像在倒數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跟著我——”
她拉長了調子,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高又遠。
那片陰影動了動。
像是有人從牆面上撕下一層薄紗,一團平平無奇的黑色影子緩緩扭曲,像一捧被無形的手攏起來的水,凝聚出輪廓,顯現出人形。
兜帽寬大,黑袍將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截白得近乎發光的下巴。
還有時間換裝呢。
巫堯可沒忘記愛導原來樸素的行頭,還有點包袱的嘞。
“你剛才喊那麼大聲。”她終於開口了。
很古怪的腔調,每個字的音調都比常人要高一些,尾音微微上揚,像是在唱歌一樣。
“不然你會出來嗎?”巫堯自然有她的苦衷。
“你是巫。”她直愣愣地開口。
“當然。”巫堯顯擺似的冒出一團火,橙紅色的火舌舔著空氣,將她臉上的笑意映得忽明忽暗。
看到這一幕的女人情不自禁上前了一小步,想到了什麼又停下步子,認真道:“你這樣會被追殺的。”
“很危險。”女人又重複一遍,語氣裡多了一點擔憂,“有一個法師沒死,你會被法師協會追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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