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家兄弟與鏢局眾人護著婦孺緩緩退開,來不及收拾鋪蓋了,他們全都棄在原地,只把裝著銀錢和人參的包袱牢牢背好,一行人齊齊向後挪動。
山匪那邊,三個當家沒有動,底下的人即使看到歸雲這隊人走了,也沒人敢跟著跑,一來他們覺得那孩子沒什麼危險,二來三個當家沒發話,誰也不敢妄動,只伸長脖子,望著壯漢一步步逼近那孩子。
壯漢走到了孩子面前,停住。
他嚥了口唾沫,伸出右手,朝那孩子的肩膀抓了過去。
就在這一瞬間,兩道黑影從孩子身後兩側的黑暗中暴起,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。
火把的光照出它們的全貌:雕首,獨角,通體覆著暗青色的硬甲,軀體粗壯如猛獸,甲片從頸後一直延伸到尾尖,一雙猩紅的眼睛在火光中閃著幽光。
和當初在森林裡遇見的那兩頭一模一樣。
其中一頭異獸張開血盆大口,一口咬住了壯漢的上半身。
那壯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整個人就被攔腰撕成了兩截。
溫四月瞳孔驟縮,再度拍向厲青山:“快走!”
厲青山也已認出那兩頭異獸,託穩背上的溫四月轉身疾奔,揚聲喝道:“跑!所有人快跑!”
眾人先前便領教過異獸的厲害,此刻再見,魂都快飛了,跟著厲青山拼了命地往反方向衝。
可跑了不到半個時辰,溫四月就覺出了不對。
石臺、孩子、兩頭正在撕咬山匪的異獸,一切參照物都和出發前別無二致。
“別跑了。”溫四月的聲音發緊,“跑不出去。這地方的方向是亂的,繞來繞去都回到原點。”
她感覺出來了,是磁場,這裡的磁場被什麼東西攪亂了,人在裡面走,所有的方向感都會被扭曲,無論怎麼跑,最終都會被拉回同一個地方。
說話間,兩頭異獸已經衝進了山匪堆裡。
慘叫聲驟然炸開,一爪子拍下去就是一條人命,一張嘴叼起來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消失在血盆大口裡。
山匪們哭爹喊娘四散奔逃,有人朝著歸雲這邊跑過來,可跑出沒多遠就發現又繞了回去。
幾次三番,所有人都跑不動了,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。
方才那些嗤笑不屑全沒了蹤影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恐和絕望。
溫四月死死盯著兩頭異獸,心頭忽然生出疑惑。
從出現到現在,它們一口霧都沒有吐過。
之前在森林裡遇到的時候,它們先吐霧迷暈了所有人,然後才發動攻擊。可此刻它們只用爪子和牙在撕咬,空氣中一絲白霧都沒有。
為什麼?
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孩子身上。他依然舉著火把,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殺意,沒有溫度,也看不出一絲屬於活人的情緒。
溫四月後背一陣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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