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怕。
你要殺我，我便受著。
黃泉路上，我陪你。
眾人的哭喊近在咫尺，可頭頂的劍鋒遲遲未落。
溫四月心頭微動，遲疑著緩緩睜眼。
厲青山面無表情，眼底藍光依舊洶湧，可整張臉寫滿極致的掙扎。
額角的藍色紋路忽明忽暗，像是有兩股力量，在他體內不死不休地拉鋸撕扯。
溫四月心口狠狠一顫。
或許……還有救。
她忍著渾身所有的傷痛，撐著身體再度向前爬動，想再試一次。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，她也要拼盡全力，用空間再製衡一次蟲子。
可她剛爬出不到半步。
“噗嗤！”
冰冷鋒利的劍鋒貫穿血肉。
劇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，溫四月身體猛地僵住。她呆呆垂眸，看向自己貫穿受傷的左肩。
猩紅的鮮血洶湧湧出，順著冰涼的劍身緩緩流淌，一滴、兩滴，砸落在地。
身後那些撲過來的人已經快到跟前，嘶吼著就要上前阻攔。
就在所有人即將動手的剎那，溫四月忍著肩骨撕裂的劇痛，偏頭看向撲來的眾人。
她臉色慘白，唇色褪盡，額角佈滿細密冷汗，聲音沉而篤定：“都不要過來。”
簡簡單單五個字，瞬間定住全場。
所有人僵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女人們捂著嘴無聲落淚，男人們滿心焦急悲憤，卻無一人敢再往前半步。
溫四月緩緩回頭，目光落回身前的厲青山身上。
他依舊維持著刺劍的姿勢，整個人劇烈顫抖，被藍光浸染的眼底，翻湧著無盡的痛苦、愧疚與自我撕裂。
哪怕微弱至極，她也清晰捕捉到了，他沒有徹底被吞噬，他還在。
溫四月抬起未受傷的右手，輕輕覆上他顫抖不止的手背，聲音輕柔卻堅定：“青山，我不怪你。我知道這不是你，不是你願意做的。你不是故意傷我的，我知道。”
厲青山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肩頭不斷流淌的鮮血，喉嚨發出一聲含混破碎的嗚咽。
劇痛讓溫四月冷汗涔涔，可她全然不顧，眼底含淚，固執地望著他，一字一句輕輕開口：
“你答應過我會回來的，對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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