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能長久做這門技藝生意,村裡便能有代代相傳的安穩營生。
這哪裡是兩張圖紙,這分明是給整個村子鋪了一條逆天改命的生路!
況且兩張足以養活一村世代的獨家技藝,還有限時請教的專屬機會,僅僅三百兩,等同於饋贈。
思及此,觀嶽呼吸都急促了。
溫四月看著他激動的樣子,心裡明白他此刻的震撼。
她的價錢放這麼低,其實就是白送,當然這麼做也是有考量的。
做柺杖,山上林木隨手可得,木料幾乎不費銀錢,貴的只是木匠打磨的工時,還有底部那塊防滑墊。
一根改良柺杖全部成本不到三十文,能賣到六十文,做一根便有三十文上下的利。
可這終究是小眾物件,一個鎮子加上週邊村落,需要拐杖的老人和殘腿的人就那麼多,總共也就幾十上百個客戶,賣完這批,後續幾乎沒有增量。
況且她並非一次性賣斷、永不復用。今日賣給村長,只是出讓本村的製作權,往後她走到哪裡,想自行製作售賣,或是改良升級,都不受影響。
輪椅圖紙雖值錢,可工藝繁瑣、造價高昂,普通農戶根本消費不起,只有鎮上富戶、官紳人家會為殘疾病人購置。
能不能做出來、賣出去,都是他們的本事,與她無關。
還有一樣,是最主要的原因。
早上透過老漢的講述,她瞭解到這一帶土地貧瘠,百姓生活並不好過,再加上北荒邊界常年蠻寇作亂,定有無數百姓落得傷殘廢疾,困於家中。
如今順勢出讓圖紙,於這裡便是交一份人情,亦能造福一方百姓,也算積一善緣。
她一路走來,見過太多人間疾苦。
若換作從前,這些東西她握在手裡,或許會待價而沽。
旁人死活,與她何干?
她從小便是在繼父的拳腳和母親的哭求里長大,早就看透人性至惡,為了活下去,她步步謹慎,事事算計,涼薄早已刻進骨子裡。
可這一世,不一樣了。
開局便是災荒亂世,她身負殘疾,步履維艱,是妥妥的累贅,可青山日日揹著她、護著她,從無半分怨言。
一路同行的眾人,患難相扶,真心相伴、彼此兜底,這是她第一次被人溫柔以待。
她見過惡,也終於在顛沛流離裡,觸控到了最純粹的人間暖意。
所以她願意稍稍卸下滿身尖刺。
當然她也不會做什麼普度眾生的善人,她沒那麼偉大,也不打算做爛好人,所以她明碼標價、立好規矩、分清邊界。
觀嶽怔愣良久,怎麼想都不能放過這一次機會。
這姑娘哪裡是賣圖紙,這分明是給整個山村鋪了一條生路!
只是這三百兩,對他也不是小數目。村裡壯勞力去鎮上上工,一天不過二十到三十文,一個月還不到一兩銀子,全村人湊一湊,也未必能湊出三百兩現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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