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得肝腸寸斷,句句攬錯,句句示弱,拼命搖頭,渾身發抖,幾乎喘不上氣:“是我錯……是我不該來,是我不該痴心妄想……事情已經這樣了,求求你別再逼我了。”
觀王氏見女兒哭成那樣,急紅了眼,破罐子破摔,指著溫四月就罵:“你欺人太甚!一個外來逃難的,憑什麼在我們村子裡作威作福?我家閨女清清白白受了委屈,你還要步步緊逼。”
她轉頭逼視村長和幾位族老,聲音尖利:“你們都是本村長輩,眼睜睜看著外來人欺負本村姑娘?你們到底偏心誰!”
觀土見婆娘豁出去了,心一狠,也跟著罵起來:“就是!我們好好的村子,憑什麼讓外來人踩著頭欺負?我女兒名聲都毀了,今日這事必須給我們一個公道!”
他又轉頭望向圍觀的村民,試圖煽動眾人:“大夥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咱們本村人,被外來之人肆意欺負嗎?”
圍觀村民面面相覷,看著攬下過錯又無力掙扎的觀杉杉,心裡生出幾分惻隱。
可這兩日相處下來,溫四月一行人溫和守禮,大家也不信他們是惡人,因此一時沒人貿然開口。
觀嶽心裡又氣又惱,溫娘子替村裡畫柺杖和輪椅的圖紙,幾乎是白送,雖說拿那塊石頭抵了三百兩,可那石頭對村裡本是無用之物,是人家自己有手藝才變廢為寶。
更別說人家還拿出那麼珍貴的人參,他都跟族老們說好了,把那個人參賣了做啟動銀子,帶著全村一起做生意。
人家夫婦實打實在幫村子謀出路,他們一家竟當眾潑這種髒水,這不是毀全村的前程嗎。
思及此,他上前一步出聲阻攔:“夠了,不要再胡鬧!溫娘子與厲兄弟仁厚,豈能容你們這般憑空汙衊。”
這話一齣,觀王氏像是抓到了把柄,當即尖聲反駁:“大哥,你這般向著外人說話,莫不是收了他們什麼好處,偏袒外來之人,欺壓咱們本村百姓!”
幾個族老實在聽不下去了。
他們知道村長為何要幫這對夫婦,柺杖和輪椅的事情,觀嶽已經與他們說了,他們也十分感激這位溫娘子。
一位族老沉下臉,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:“夠了!你一個婦道人家,在這裡大呼小叫,成何體統?你家男人還站著呢,輪得到你出頭?”
另一位族老也捋著鬍子,慢聲道:“觀土,你媳婦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?村長做事自有道理,你跟著瞎鬧什麼?我們同宗同族,幫理不幫親。你若真有冤屈,就拿出證據,別在這裡煽動大夥!”
觀土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梗著脖子道:“幾位叔伯,你們這話說得偏心,我女兒受了委屈,你們不幫自家人,反倒替外人撐腰?”
正鬧得不可開交,忽然在他們身後,傳來一道清冷沉穩的男聲:“諸位為何在此吵鬧?”
眾人聞聲齊齊轉頭,皆是一愣。
厲青山身姿挺拔,身旁跟著老者歸雲,緩步走了過來。
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難以置信,低聲譁然。
“怎麼回事?他不是一直在屋裡嗎?”
“對啊,杉杉方才明明說人被困在屋內!怎麼會從村外回來?”
觀杉杉愕然抬頭望向厲青山,心裡震盪:不,不可能,他怎麼會在這裡?那屋子裡的人又是誰?她忽然想到什麼,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,直直癱軟在地。
廖八連忙快步跑到厲青山身側,三言兩語,把方才觀杉杉哭著汙衊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。
歸雲冷哼一聲,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,緩緩開口:“青山早上回來就上山尋老夫去了,我們師徒倆一直在一起,直到現在才回來。”
一句話,平地驚雷。
人群炸了鍋,議論聲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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