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只是淡淡地看著她,輕輕嘆了口氣:“你不嫁他,那你想嫁誰?嫁青山嗎?”
觀杉杉哭聲一滯。
溫四月搖了搖頭,又嘖嘖兩聲,語氣像在勸慰不懂事的孩子:“觀杉杉,你清醒一點。就算今日屋內之人真的是他,你憑一場算計,你覺得他會納你?會棄我娶你?你以為擠走我,你就能坐上正妻的位置?”
話音剛落,厲青山忽然開口,聲音冷硬,斬釘截鐵:“不會。”
他盯著觀杉杉,一字一句道:“我厲青山這輩子只認溫四月一個妻子。若有人逼我,我寧可剃了頭髮當和尚去,也絕不會娶旁人。”
這話說得狠絕,溫四月偏頭嗔了他一眼,他這才抿了抿唇,乖乖不說話了。
溫四月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觀杉杉慘白的臉:“你如今名聲盡毀。尋常良家誰敢娶你?大戶人家的門庭,更是半分不會容你。就算甘願委身做妾,旁人也要查你根底。一個勾引外男的女子,誰肯收納?”
觀杉杉渾身一僵,嘴唇翕動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溫四月認真看著她的眼睛,聲音放緩了些:“你模樣生得好,在村裡想必也有不少人上門說媒。你爹孃難道沒給你尋過更好的出路?為何偏偏這幾日心性大變、膽大妄為?莫非有人暗中慫恿,讓你敢賭上一生名節,來做這場荒唐局?”
她說著,目光若有似無地往柳娘那邊偏了一瞬,又收回來,嘆了口氣:“不然你一個黃花大閨女,怎麼會突然覺得我相公好?你看看他,糙得很,又不會說話,整日冷著張臉,哪裡就值得你搭上一輩子了?”
厲青山在旁邊聽得嘴角一抽,有這麼貶低自己相公的嗎?偏過頭看了媳婦一眼,到底沒敢反駁,媳婦說啥就是啥吧。
觀杉杉的眼睛卻越聽越大。
是啊,她是什麼時候覺得厲青山好的?開始她只覺得這個人氣宇軒昂,可人家有妻子,她從沒往那處想過。
她留意的是廖氏八師兄弟,他們同意一表人才,哪個不比一個成了親的男人強?
可後來……後來……
她的目光慢慢移向人群中的柳娘。
是柳娘,柳娘那些“無意間”的誇讚,“隨口”的感慨,“不經意”的挑撥,一句一句在她心裡埋了種子。
她竟然就信了,竟然就動了心,竟然就搭上了自己的名節!
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,她怎麼會這麼蠢!
她憤恨地看向柳娘,嘶聲道:“是你!是你害我!”
柳娘臉色慘白,卻強撐著衝出來,指著溫四月尖聲道:“你安的什麼心!你這是故意陷害我!你……”
溫四月似笑非笑地看向氣急敗壞的柳娘,慢悠悠道:“真是搞笑,我有說到你嗎?”
柳娘一噎,臉色又白了一分,從頭到尾,溫四月確實沒有指名道姓說過她一個字。
可偏偏就是這種不點名的暗示,比指著鼻子罵還狠。
柳娘又氣又妒又恨,簡直現在就想上去把溫四月的嘴皮子撕了,可手剛抬起來,就被林志遠從後面死死拉住了:“你瘋了!別鬧了!”
她掙扎了兩下沒掙開,正要再罵,忽然頭皮傳來劇痛。
原來是觀王氏從後面一下子撲上來,抓住了柳孃的頭髮。
她又打又罵:“好你這個小蹄子!都是你害的我們,你害我女兒丟人現眼,我跟你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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