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冷冷掃過哭得狼狽不堪的觀杉杉,嗤笑一聲,抬手輕輕拍了拍初一的肩頭,淡淡道:“太吵了。”
初一當即會意,內力微微外洩,一聲沉喝輕落:“噤聲。”
無形的威壓漫開,院子裡所有哭鬧、議論、爭執瞬間掐斷,所有人下意識閉緊了嘴。
溫四月目光落向觀嶽與一眾族老,緩緩開口:“村長,諸位族老。這兩日承蒙村裡照顧,四月感激不盡。只是今日之事,一而再再而三,有人設局誣陷我夫君,又有人紅口白牙汙衊我們品行。既然石河村容不下我們,那我們今日便收拾東西,即刻離村。”
“即刻離村”四個字一齣口,觀嶽的臉色“唰”地變了。
幾位族老也全變了臉色。
柺杖和輪椅幾個木匠才剛剛上手,輪椅的工藝更是複雜,溫四月這一走,全村上下費心謀劃的生計,豈不是全打了水漂?
觀嶽幾乎是脫口而出:“不可!”
他上前一步,語氣急切:“溫娘子,你千萬不要這麼說!今日之事,是非曲直大家都看得清楚,與你們無關!你是我們石河村的貴客,誰也不能趕你走!”
為首族老也立刻介面:“溫娘子放心,今日之事,我們幾個老傢伙一定給你們夫妻二人一個交代。”
觀嶽連連點頭,猛地轉頭,目光如利刃般掃向觀土一家,厲聲喝道:“觀土!觀王氏!你們教女無方,鬧出這等醜事就該重罰。”
他看向人群,沉聲道:“來人,把這一家四口押入祠堂,沒有我的命令,不準放出。另外,觀土夫婦罰三百斤糧食,清掃祠堂三月,當眾向溫娘子與厲兄弟賠罪。觀杉杉禁跪祠堂三日,以儆效尤。”
這一番懲處落下,觀土、觀王氏心裡皆是一片冰涼。
他們心裡清楚,祠堂這一關只是皮肉之苦,糧食他們還能借到,真正可怕的是名聲。
罰了他們就坐實了女兒和林志遠的醜事,清白沒了,名聲毀了。
往後誰還敢娶她?大戶人家不會要一個名聲盡毀的女子,普通良家也避之不及。
她這輩子,要麼給老頭做填房,要麼嫁殘廢鰥夫。
觀杉杉還沒明白這一層,只是聽見“祠堂”二字,她就本能害怕,瘋了一般撲上前想去抱住觀嶽的腿:“大伯!我不要去祠堂!”
觀嶽退後一步,避開觀杉杉的手,面色冷硬,沒有半分鬆口的意思。
溫四月卻在這時輕輕開口:“村長,且慢,不必罰她。”
觀嶽一愣,方才還要走的人,此刻怎麼反倒替觀杉杉求起情來?他沒言語,靜靜聽她說完。
溫四月語氣平淡:“我素來不願趕盡殺絕,她年少痴心,一時糊塗,事已至此,重罰無用,倒不如順勢成全。”
她頓了頓,微微偏頭,看向一旁呆立的林志遠,再看向觀杉杉,慢條斯理道:“兩人又獨處了這麼久,名節已失,不如就讓她嫁給林志遠。”
此言一齣,眾人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,可細細一想,竟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。
人群中的麥苗雙拳死死攥緊,眼底通紅,心口堵得發悶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她明知林志遠荒唐該死、自作自受,可四月妹子為何都不與她說一聲,就又塞個女人過來?
再這樣下去,她在林志遠心中還剩下什麼位置?心裡又怨又堵,隱隱有些怪溫四月自作主張。
張翠翠看到她渾身發抖,趕緊一把按住她,低聲勸:“不要怪四月,是林志遠做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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