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們埋他？”溫四月問。
那聲音又頓了一下：“我好像……能進入福寶的身體。”
空氣安靜了兩息。
厲青山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，側身看向溫四月，等候她決斷。
溫四月抿唇思索片刻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各退一步，把坑前的位置讓了出來。
沒一會兒，土坑中那具小小的身軀輕輕一動，福寶的眼睫微微顫動，緩緩睜開雙眼，笨拙地撐著手臂坐起身。他低頭看著自己一雙小手，又撫了撫自己的臉頰，忽然毫無預兆地放聲大哭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。
溫四月心頭微軟，蹲下身輕輕拍著他的肩安撫：“好了，別哭了。”
核心抬起溼漉漉的臉，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說：“福寶……福寶死了……他是主人最後一個血脈了……最後一個也沒有了……”
溫四月一時不知如何勸慰，乾脆轉移話題：“到底怎麼回事？你為何會滯留在這裡？”
核心吸了吸鼻子，茫然地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你把我吸收了之後，我的世界就變得漆黑一片。可就在剛剛，我居然能感受到福寶在這片天地之間消失了，我就出來了。”
溫四月若有所思地看著他。
她的空間向來只有她能掌控，為什麼會憑空多出一個能說話的意識？
而且這個意識和她之間似乎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絡。
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，這個核心被空間吸收之後，大概是被空間本身同化了。
如今的他，不再是飛船的程式核心。他成了這片空間衍生出的靈體，是空間意志的具象，是空間本身的一部分。
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，但有一點她能確定，空間沒有排斥他。
溫四月想了想，問他：“那你現在覺得，自己在這裡能做什麼？”
福寶的身形一僵，稚嫩的臉上滿是懵懂，似在接收全新的指令。
片刻後，他抬眸看向溫四月：“我腦子裡出現了一個指令，要我聽你的話。你是我的主人。”
溫四月微震，心想，她方才的猜想，大概全對了。
空間升級之後生出了自己的意識，而核心被吸收後，恰好成了那個意識的容器。
從今往後，他是核心，亦是空間靈。
空間賦予了他新生與身份，而這份身份的第一準則，便是奉她為主。
至於未來他會擁有什麼力量，有什麼作用，溫四月暫時還不知道，只能慢慢觀察了。
她站起來，輕聲道：“那你先起來吧。以後的事，慢慢再說。”
核心用袖子抹了一把臉，乖乖地站了起來：“好的，主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