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娘靠近她耳邊，聲音輕得像喃喃自語：“你看她嫁了個那麼好的男人。她男人武功高、長得好、有本事，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。可她呢，就是一個潑婦，仗著男人疼她，處處欺負我，還幫著我家男人的媳婦一起給我使絆子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嘆了口氣，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：“你說她一個瘸子，路都走不利索，成天要人揹著抱著，憑什麼霸著那樣一個男人？我要是她，早自己識趣些，哪還有臉拖累人家一輩子。”
觀杉杉沒接話，可心裡卻覺得這個柳娘子說的對。
柳娘偷偷瞥她一眼，見她神色鬆動，又添了一把火：“唉，說起來她男人也是命苦。多好的一個人，武功高強，為人正派，對誰都有禮有節的。偏偏攤上這麼個媳婦，成天端屎端尿地伺候，走哪兒背哪兒。你說他一個大男人，心裡能痛快嗎？”
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，聲音更低了些：“我看著都替他累。他哪裡是疼媳婦，不過是沒辦法罷了。人善被人欺，娶了這麼個累贅，礙於良心又丟不開手。這樣的男人，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長長嘆了口氣，目光若有若無地往觀杉杉臉上瞟了一眼。
觀杉杉盯著遠處那道挺拔的背影，心口忽然跳得又快又亂。
方才她只覺那人行姿挺拔，氣質不凡，並未多想，此刻經柳娘這麼一說，再望過去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憐惜。
柳娘見好就收，拍了拍她的手，柔聲道：“姑娘，我也就是跟你說說心裡話。你面善，我才跟你講這些。你可別往外傳，免得那位又給我小鞋穿。”
觀杉杉忙點頭：“嫂子放心，我不說。”
柳娘衝她笑了笑，轉身走了。
走出幾步，她嘴角微微翹起，種子已經埋下了，剩下的，就看那丫頭自己怎麼想了。
觀杉杉立在原地，又往院子裡看了一眼，剛好看見厲青山把溫四月抱起來。
這一幕撞入眼簾，觀杉杉心口莫名一堵，她慌忙收回目光，抱緊懷裡的碗筷，快步朝自家住處走去。
院內，厲青山抱著溫四月，就在這時，他脊背微微一僵，敏銳地捕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。
可他看過去的時候，什麼都沒發覺。
“怎麼了？”溫四月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。
厲青山收回視線，低聲道：“似乎方才有人在看這邊。人聲太嘈雜，距離又遠，我不確定。”
溫四月自然信他，從不懷疑他的感知，她收回目光，淡淡一笑：“無妨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厲青山側頭看向懷內的她，唇角彎起，低聲應道：“嗯，我媳婦說得對。”
兩人起身，朝同桌的歸雲、高雄和觀嶽微微頷首。
溫四月客氣道：“我們吃好了，先回屋歇了，諸位慢用。”
觀嶽忙起身拱了拱手：“姑娘自便。”
厲青山抱著溫四月往屋裡走。
宴席也到了尾聲，村民們陸陸續續起身收拾碗筷，王桂蘭帶著幾個女人主動留下來幫忙刷碗。
趙嬸推辭了兩回，拗不過她們，便笑著由她們去了。
忙完了，張翠翠第一個跑到溫四月屋裡。
她敲門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溫四月正靠在床頭，厲青山在旁邊給她倒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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