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像看傻子一樣看她:“我寧願賣給別人吃肉。那白馬病了,大不了埋了,這公馬無病,殺了還能出肉。北地糧食緊缺,不少人家是吃馬肉的。”
溫四月不慌不忙,指了指那邊牛車上的糧食:“老闆,你看我像是差錢的嗎?我們這麼多人,買的東西你也看見了。你要是誠心做這筆生意,咱們就好好談。你要是不想做,那我們去別處也一樣。”
老闆常年做生意,眼睛毒得很,一眼就看出這群人不簡單。
幾十號人,個個精壯,領頭那漢子腰間還掛著傢伙,絕非普通流民。
他心思轉了轉,要是買的多,那兩匹快死的馬送他們也不是不行,重新堆起笑:“那小娘子要多少牲口?”
溫四月沒答,反問道:“你這兒有幾匹馬?”
老闆愣了一下:“連那兩頭快不行的,一共十二匹。”
“行,那十匹我全要了。”
老闆吃了一驚,結結巴巴:“全、全買下?”
“對。”溫四月點點頭,“還有嗎?如果還有馬,我還要。”
老闆自家馬確實空了,但他相熟的同行手裡還有囤貨,平日進貨都是從那邊走。
他猶豫片刻:“有是有,我朋友那邊能調貨,小娘子要多少?
溫四月回頭看了一眼高雄那十幾個男人,加上初一、豆芽、徐長生,大概十六個,便道:“十六匹,能湊齊嗎?”
老闆搓了搓手:“能是能,可姑娘,二十多匹馬可不是小數目,還要去官府備案的。”
溫四月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,心裡早有計較。
方才在鎮門口跟那些兵丁動了手,那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,說不定已經在往上報了,用不了多久,他們必定找上門來對峙找茬。
一旦碰面,必然再起爭執,根本不必循規蹈矩去備案。
她不必主動挑事,但也不會任人拿捏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真鬧起來,誰怕誰還不一定。
“備案一事你不用操心,只管把馬匹帶過來就好。”
歸雲在旁邊聽了半天,湊過來道:“丫頭,你要這麼多馬乾什麼?”
溫四月看著大家,聲音清亮:“這些馬是我買來送給大家的。”
她轉頭對老闆道:“那兩頭騾子我要了,還有那邊三頭牛也要。”
說完她看向隊伍裡的女人們,柔聲詢問:“姐姐們,可會趕車?”
王桂蘭帶頭應道:“會!咱們常年跟著男人走鏢,有時候也搭把手,趕個車不在話下。”
李清慧和徐若月有點不好意思,小聲道:“我們可以學。”
溫四月點頭:“行,那就買下來。騾子和牛給女人們趕,馬匹給男人們騎。要是累了你們就換著來。”
眾人一片歡呼。
高雄上前一步,神色複雜:“溫娘子,怎麼好意思讓你一個人出錢?又買糧,又買牲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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