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看著張翠翠,心裡清楚這話問得不假。
大家一路從南走到北,早就是過命的交情了。
她心裡其實想讓這些人跟她一起走,可她沒有直接開口,而是看向了高雄。
畢竟高雄是他們那隊人的領頭,理應由他拿主意。
高雄此時也在看溫四月,心裡說不出的糾結。
跟著溫娘子走,日子肯定比去谷村強,可正因為這樣,他反而不能去。
一路我不是溫娘子,他們或許活不到現在,這份恩情,他領,但他不願變成依附。
報恩,不等於帶著二十多口人長期寄人籬下。
他肩上扛著全隊人的生計,要對每一個跟著他的男女老少負責。
流民無根,處處受制,第一件事就得先落戶籍,給大夥掙一個屬於自己的家,而不是寄居在別人的土地上。
等谷村這邊戶籍安頓妥當,他們再集體前往荒原幫溫娘子開荒。
到那時,他們是憑勞力做工,不是上門蹭吃蹭喝。
想通其中利害,高雄抬起頭,沉聲開口:“我們打算去谷村定居落戶。”
這話一齣,旁邊幾個婦人臉色當即變了,眼底滿是不捨。
高雄心意已定,看向溫四月,語氣鄭重:“溫娘子,你放心,等我們在谷村安頓妥當,就過來荒原幫你開荒。到時候可別忘了結算我們的工錢。”
溫四月笑了,她懂高雄的心思,他這麼決定不是疏遠她,恰恰是珍惜這份情誼。
很多患難之交最後鬧得難堪,就是分不清人情和依附。
高雄不想等到將來雙方因為吃住、歸屬慢慢生出隔閡。
把賬、選擇權、戶籍提前說清楚,情義才能長久。
她輕輕點頭:“工錢自然少不了你們的。”
話音剛落,一旁的徐青慧率先開口:“我們跟著溫娘子。”
廖氏八兄弟也跟著說:“師伯到哪裡,我們就去哪裡,師父跟著你們,我們也跟著。”
豆芽和初一也道:“我們也跟著。”
一旁一直不說話的楊秀秀,左右為難,拿不定主意。
王桂蘭就走過來拉著她的手道:“跟我們走吧,你帶著兩個孩子,去了那裡什麼都沒有,孩子也沒個安頓。先跟我們一起去谷村,等安頓下來之後,再一起過來幫忙。這樣大家都能在一塊,也不會給四月添麻煩。”
楊秀秀想了想,這話也有道理。
她畢竟帶著兩個孩子,荒原那邊什麼都沒有,去了盡是給別人添麻煩。
於是便點了頭:“好,我跟著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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