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屋子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。
連衙門裡幾個衙役端著碗都忘了往嘴裡扒飯,孔文遠同樣愣在那裡。
正巧來偏院打探訊息的那個兵丁頭子也聽到了這句話,驚得差點把舌頭咬了,回過神來扭頭就往外跑,一路跑回正院,氣喘吁吁地把訊息報給了馬彪。
聞言,馬彪真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。
“他們真要買那塊地?”他一把揪住兵丁頭子的領子,綠豆眼瞪得溜圓。
兵丁頭子點頭如搗蒜:“大人,我親耳聽到的,千真萬確!那個瘸腿女人說的,兩塊地都要。”
馬彪鬆開手,在屋裡轉了兩圈。
這可是大肥羊啊!能隨隨便便掏出上萬兩銀子買荒地的人,身上得揣著多少油水?
可他轉念又想起那男的本事,後背不由得冒了一層冷汗。
他猶豫了。
兵丁頭子跟了他多年,最會察言觀色,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在怕什麼。
他湊上去壓低聲音:“大人,咱們是打不過他們,可您想想,他們敢打巡防兵丁,這是蔑視朝廷法度。咱們何必自己出手?直接把此事報到鎮安司,稟報僉事大人,僉事大人自然會呈報給鎮安使大人。”
他說著,悄悄抬手指了指上方,眼底滿是意味深長。
馬彪眼珠子一轉。
鎮安使齊大人是出了名的貪財。僉事常年在鎮安司理事,離齊大人近,又素來懂得揣摩上意,一旦聽說有人擲五萬多兩白銀在北荒邊境買地,必然會報告齊大人。
到時候上面的大人吃肉,他跟著喝湯,好處無窮。
“有理。”馬彪一拍桌子,臉上的橫肉抖了兩抖,“這群人太囂張,打了老子的人還敢在老子地盤上買地。老子收拾不了他們,自有人收拾。去,備馬,我親自去鎮安司走一趟,面見僉事大人。”
……
孔文遠回過神來,連連擺手:“這位壯士,你聽我說,那塊四千畝的沙磧地也就罷了,可那二十萬畝,那不是地,那是沙磧,是戈壁,連官府都不管的地界,你買來做什麼?本官不能坑你們。”
歸雲也急了,轉頭看向溫四月:“丫頭,你勸勸他。”
溫四月笑了笑,不急不緩地開口:“孔大人,如果可以,那兩塊地我們都買下來。”
這下連幾個女人都坐不住了。
張翠翠第一個站起來:“四月呀,你可別犯傻,你沒聽孔大人說嗎?那全是沙子,怎麼種啊?咱們走了這麼遠的路,好不容易找個能落腳的地方,你拿銀子往沙子裡扔?”
何花也勸:“是啊四月,你聽姐姐們一句,那地方真不能要。”
劉英跟著點頭:“咱們不懂那些,可沙地裡長不出莊稼,這是三歲孩子都知道的事。”
溫四月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,心裡暖暖的,知道她們是真心為自己好。
她沒有急著反駁,等她們說完了,才輕聲道:“姐姐們放心,我買這地自有我的用處,你們不必為我操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