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跟著孔文遠往衙門走。
大家的行李早已被放在牛車和騾車上,王桂蘭和張翠翠一人趕著一頭牛,何花和劉英各趕了一頭騾子,剩下那頭牛交給徐若月和李清慧。
兩人都是頭一回趕牲口,還好兩人夠聰明,王桂蘭教她們學了一小會兒,兩個人就上手了。
此時跟在隊伍後面,也趕的有模有樣了。
那兩匹瘦馬走在兩人牛車的旁邊,倒是老實,不用人怎麼管。
隊伍走遠之後,滿地哀嚎的兵丁緩緩撐著身子起身。
兵丁頭子立馬湊到馬彪身邊,壓著嗓子問:“巡檢大人,真就這麼放他們走了?”
馬彪臉色鐵青,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:“不放他們走,你打得過嗎?”
兵丁頭子捂著腦袋,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吭聲了。
走了約莫兩刻鐘,到了鎮上的衙門。
院子挺寬敞,可門臉卻小,一扇窄門嵌在兩堵厚土牆中間,窗戶也開得又高又小,跟南邊那些青瓦白牆,大開大合的衙門截然不同。
北地風沙大,牆要厚,窗要小,門要窄,都是為了擋風禦寒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,寫著“砂河鎮巡檢司”。
進了大門,孔文遠把眾人往東邊的偏院引。
正院是巡檢司的地盤,堂屋寬敞,門窗齊整,廊下還擺著兩條長凳。
偏院就簡陋多了,三間土坯房圍成一個小院,一間是他辦公的地方,一間堆著卷宗雜物,還有一間是灶房。
說是鎮判,辦公的地方連塊像樣的匾額都沒有。
孔文遠把人讓進辦公那間屋子,地方不小,收拾得也乾淨。
他招呼眾人坐下,又吩咐衙役去灶上備飯。衙役面露難色,小聲說灶上沒什麼菜了。
孔文遠擺了擺手:“有什麼做什麼,多烙幾張大餅,把前日醃的那壇菜也端上來。”
不多時,幾碗粗陶端了上來。
一盆小米粥,一摞雜麵餅子,兩碟醃蘿蔔,一盤幹炒的沙蔥,還有一小碗風乾的羊肉丁,算是添了葷腥。
孔文遠有些不好意思:“北地苦寒,麥子長不好,多以粟米雜糧為食,肉食也少,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厲青山把溫四月安頓好,在凳子上坐下,給她舀了一勺粥。
溫四月嚐了嚐,粟米熬得濃稠,帶著一股淡淡的鹹香。
她笑道:“挺好的,趕了這些天的路,能喝上一碗熱粥已是難得。”
孔文遠見她言語坦誠,不拿架子,心裡鬆了幾分,也坐下來,拿了塊餅子慢慢吃著。
他邊吃邊開了口:“諸位,恕本官冒昧問一句,你們從哪裡來,往哪裡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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