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女人看她神色篤定,想起她這一路以來的本事,勸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,到底不再吱聲了。
只有初一站在後頭,淡淡說了一句:“四月怎麼做都是對的。”
眾人無語地看了她一眼。
徐若月也跟著小聲附和:“我也相信四月姐姐。”
張翠翠哭笑不得,拿手指點了點她們兩個:“你們兩個呀,一個比一個盲目。”
溫四月朝她們笑了笑,轉頭看向孔文遠:“孔大人,這地能賣嗎?”
孔文遠猶豫了一下。
那四千畝地契就在他手裡,衛老闆走的時候交代過,價錢好商量,能賣掉就行。
那二十萬畝沙磧地更簡單,那是無主荒地,鎮上衙門就能做主,連上司都不用報。
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,別說二十萬畝,就是兩百萬畝,也沒人稀罕。
可他到底是個老實人,不忍心看著這群人拿銀子往水裡扔。
“能賣。”他斟酌著說,“那塊四千畝的,地契就在我這兒,衛老闆託我代賣,價錢好說。那片沙磧荒地,鎮上衙門就能處置,不用報府裡。可小娘子,你真想好了?這麼大一片地,就算是荒地,可也要一筆不少的銀子。”
溫四月打斷他:“孔大人放心,我既然要買,自然想好了。銀錢我們交得起。只是這地價……”
孔文遠擺了擺手:“地價好說。那塊四千畝的,衛老闆當初買的時候花了三千多兩,如今地價跌了,他走的時候交代過,能賣一千六百兩白銀。”
“至於那二十萬畝連片沙磧官荒,雖是無人問津的廢地,可地界廣袤連片,整片勘地、造冊、確權手續繁重。依北荒官荒定例,每畝作價二錢五分,二十萬畝合計五萬兩白銀。”
說完,他忍不住再次懇切規勸:“小娘子,總共五萬一千六百兩,這是一筆足以撼動州縣的鉅款,此地沙磧荒蕪,難以墾種,你當真,想清楚了?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溫四月淡淡開口,語氣堅定:“就按孔大人所說的價格來。”
孔文遠愕然:“你……你竟不討價還價?”
“孔大人為官耿直,坦誠相告底價,不欺不瞞,是厚道人。”溫四月眉眼彎彎,“既得君子坦誠相待,我何須再還價。”
孔文遠愣在原地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混跡官場多年,見慣了商人百姓寸利必爭,百般算計,這般坦蕩爽快之人,他平生僅見。
朝溫四月拱了拱手:“溫娘子痛快,本官也痛快,吃完飯就辦。”
歸雲在旁邊看得直搖頭,湊過來低聲問:“丫頭,你確定不改了?”
溫四月偏頭看他,俏皮道:“師父,您老人家就等著跟我享福吧。”
歸雲被她堵得一噎,佯裝惱怒地哼了一聲,嘴裡嘟囔著“沒大沒小”,可嘴角卻忍不住悄悄揚起。
張翠翠卻在一旁癟著嘴,臉上還掛著擔憂,委委屈屈地嘟囔:“那你買了地,是不是就不跟咱們一塊走了?以後咱們是不是就不能在一起了?”
這話一齣口,桌上幾個女人都安靜了,何花和劉英對視一眼,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