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若月嘴唇哆嗦著,眼淚又湧了出來,她紅唇微張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不能說真話。
如果說她才是真正的溫四月,如今魂魄寄居在徐若月身上,而真正的徐若月已經死了,她娘怎麼承受得住?她爹傷成那樣還怎麼養病?這個家還能不能好了?
她垂下眼,眼淚簌簌往下掉,攥著被角的手抖得不成樣子:“娘……你相信嗎?我做了一個夢。”
“夢?”李清慧皺眉。
“一個很長的夢……”徐若月聲音斷斷續續的,“夢裡我是另一個人……他是我在夢裡的青梅竹馬……那個夢太真了,醒過來之後我總是忘不掉……就好像、好像是我上輩子的事……”
她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了。
李清慧沉默著看了她許久,信了三分,也疑了七分。
可女兒這副模樣實在不像裝出來的,她把徐若月攬進懷裡,輕輕拍著她的背:“傻孩子,夢而已……都是假的。”
嘴上說著假的,心裡卻打定了主意,等城裡的亂子平息了,一定要帶女兒去寺裡上柱香,請大師好好看看。
溫四月疼了整整一日,直到月上中天的時候,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意終於像退潮一樣慢慢消下去了。
她渾身一鬆,這才感覺像重新活了過來。
厲青山一直在她身側,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反應:“不疼了是嗎?”
溫四月點了點頭。
她想說話,卻被自己身上的味道嗆了一下,衣裳被冷汗浸透又半乾,黏膩膩地貼在身上,一股子汗酸味直衝鼻子。
她皺了皺眉:“我想洗澡。”
厲青山見她精神好了些,一顆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快下來。
他立刻站起身:“你等著,我去弄水。”
說完推門出去了。
溫四月一個人躺在床上,嫌棄地拎起衣領聞了聞,自己都被燻得別過臉去。
她試著動了動腳趾,很慢,很難,但確實動了。
她愣了一瞬,又試了一次,腳趾蜷了一下。
然後是小腿,可惜沒有任何反應。
她沒失望,心裡反而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熱流。
從穿過來到現在,雙腿毫無知覺,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能自理,如今腳趾能動了,那就意味著斷掉的經絡確實在接回來。
厲青山很快提著熱水回來了,身後還跟著兩個下人抬了一隻大木桶。
他親自兌好了水溫,把人攆出去鎖上門,回頭朝床上的溫四月道:“水好了。”
溫四月撐著手臂坐起來,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,聲音還有點虛:“我的腳趾能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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