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，所謂，趁他病，要他命。
右手握著短刀插進他左胸的同時，左手已經憑空翻出一把藥粉，劈頭蓋臉朝他面上糊去。
汪彧下意識閉眼屏息，抬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，可還是吸入了小半口迷藥。
那藥粉烈得驚人，尋常人聞一口當場昏厥，他卻只是眼前一花，身子猛地晃了晃，那隻抬起的手僵在半空，終究沒能抓住她。
可就是這一晃，已經讓他意外了。
他從小被當作影子養大，在毒藥堆裡泡了十幾年，尋常迷藥對他根本不起作用，可這一把，居然讓他渾身發軟，四肢像灌了鉛。
溫四月心裡一凜，靈泉水泡過的迷藥竟然只能讓他行動遲滯，沒能徹底放倒他。
可她已經來不及再做更多，汪彧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半邊骨頭，軟軟地朝她倒下來，頭重重磕在她肩膀上，壓得她整個人趴在馬脖子上。
“你……”汪彧貼在她耳邊，聲音斷斷續續，嘴裡還在往外湧血，偏那語氣裡還帶著笑，“你身上……究竟有多少……秘密……”
溫四月咬著牙想推開他，可他太重了，她又行動不便，根本掙不脫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浴血的身影劈開人群飛掠而至。
厲青山踩著馬背翻身落座，一手拽住汪彧的後領，把他從溫四月身上扯了起來，橫在馬鞍前，冰涼的劍刃抵在汪彧頸側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著，渾身上下全是血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別人的。
可這些他全都顧不上了，他低頭看向溫四月，目光急切地掃過她全身上下，確定沒有新傷之後，那雙緊繃的眼睛裡才終於有了一絲鬆動，聲線嘶啞：“傷到沒有？”
溫四月搖了搖頭。
厲青山確定她沒有受傷，繃緊的神經鬆下來，抬起頭，對著四周蠢蠢欲動的流民軍，聲音沉而冷：“別動。再往前一步，你們主子就死在這兒。”
圍過來的流民軍果然停住了，誰也不敢第一個動。
為首的光頭大漢咬緊了牙關，瞪著厲青山：“你敢動我們主子一根頭髮，今天你們誰也走不出去！”
厲青山根本不看他，偏頭對身後喊了一聲：“走！”
廖大廖二護著徐府家眷和那十幾戶百姓跌跌撞撞往林子方向退去，初一和廖四斷後。
厲青山勒轉馬頭，劍刃始終貼在汪彧脖子上，一點一點往後退。
汪彧橫在馬背上，嘴裡不斷往外淌血，殷紅的痕跡拖了一路。
即使迷藥和重傷雙重作用下，他的意識已經像風裡的燭火一樣忽明忽滅，可他看著溫四月的眼神里那種亮光卻一直沒有熄滅，那種興奮、好奇、貪婪混在一起的瘋狂，看得溫四月後背發涼。
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瘋子，同時做了個決定，這個人必須死。
他活著，就是麻煩。
厲青山邊退邊喝：“都退開！不許跟著，否則我立刻殺了他！”
流民軍遠遠綴在後面，不敢靠近，卻也不肯散。
厲青山看準一個空當，雙腿一夾馬腹，馬匹猛然加速躥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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