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山匪那邊的鬆懈不同，廖二和豆芽始終沒有放下警惕，兩個人的目光時不時往兩側的林子裡掃，聽著四周的動靜。
偶爾有不長眼的野兔野雞從兩人腳邊躥過去，他們順手就捉住了，往身後一拋，後面自有人接著。
厲青山揹著溫四月照樣能騰出手來。
一隻肥碩的野雞從左側灌木叢裡撲稜稜飛出來，他眼疾手快，單手一探，精準地扣住雞脖子，那野雞連叫都沒叫出來就沒了聲。
他把雞往腰間一別，側過頭對溫四月就笑：“媳婦你看，咱們中午能吃肉了。”
溫四月下巴擱在他肩頭，看著他側臉那點藏不住的笑，唇角也不由彎了：“嗯，你真厲害。”
厲青山笑容更大了，顯然很受用媳婦的誇獎。
走在他們側後方的徐若月恰好把這一幕收進眼底。
她抿了抿嘴唇，垂下眼簾，目光落在地上斑駁的樹影上。
跟著他們這些天，她看得清楚，這個溫四月對厲青山是真的好，好到讓她挑不出刺來。而厲青山看溫四月的時候，眼底那種歡喜，是她從前在他臉上從沒見過的。
這樣挺好的，青山哥終於找到了一個真心疼他的人。
又走了不知多久，前面忽然傳來豆芽一聲低呼：“有水聲！”
眾人加快步子往前趕，轉過一片密密的矮竹林，眼前豁然一亮。
一道白練似的瀑布從七八丈高的崖壁上垂落下來，砸在底下的深潭裡。
潭水清澈見底，碧綠的水草在底下悠悠地晃著，潭邊聚著不少動物，幾隻梅花鹿低頭飲水。
它們聽見人群的動靜，抬起頭看了看，繼續喝水，直到前面開路的豆芽和廖二走到十步之內了，那些鹿才不緊不慢地起身，一蹦一跳地鑽進林子深處去了。
外面旱得地裂三尺，這裡頭居然藏著這樣一個水汽淋漓的世外桃源，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有人脫口而出：“老天爺……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？”
幾個婦人已經蹲到潭邊掬水洗臉了，孩子們更是掙脫大人的手，在花叢裡追著蝴蝶跑。
有人提議說今晚不如不走了，就在這裡紮營過夜，明天再走。
三當家聽了臉一沉，立刻否決：“不行！這才走了多遠？就看見這麼點東西就要停下？萬一往裡走有更好的地方呢？咱們是來找安身之所的，不是來遊山玩水的！”
他這一吼，方才還興致勃勃的幾個人立刻閉了嘴。
其實山寨眾人心裡各有各的盤算，覺得這裡明明已經夠好了，有水有獵物，為什麼不直接在這裡住下，等大旱過去再出去？不過這些話誰也沒說出來。
眼下已經過了正午，隊伍走了大半天，人人肚裡都空了。
大當家看了看日頭，又看了看歸雲，擺擺手道：“就在這兒歇一個時辰，吃午飯，餵飽了肚子再上路！”
眾人應聲散開，生火的生火，洗菜的洗菜，各自忙活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