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來越深,篝火漸漸暗下去。
溫四月靠在鋪蓋上,目光一直落在遠處那片森林。
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,像有一雙眼睛藏在暗處盯著這邊,目光黏膩而冰冷,從皮膚上慢慢爬過去。
初一睡在她旁邊。溫四月呼吸的變化幾乎微不可察,可初一還是睜開了眼。殺手的本能讓她對身邊任何細微的動靜都敏感。
她偏過頭,順著溫四月的視線看過去,黑黢黢一片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怪異的啼叫,尖利又淒厲,在夜裡格外滲人。
沉默了一會兒,她開口了:“那是夜梟。”
她頓了一下,想了想又補了一句:“不用擔心,有我在。”
溫四月一愣,轉過頭看她。月光下初一的側臉輪廓精緻得像瓷人兒,眉眼冷淡,可目光卻很認真。
溫四月忍不住笑了一聲,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:“嗯,我們初一很厲害,我知道的。”
初一一怔,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透了。她明明比溫四月還大,可這句誇獎聽在耳朵裡,莫名就有一種被大姐姐誇了的感覺。
一股說不上來的暖意從胸口漫上來,她別開目光,聲音低下去:“睡吧。我會保護你的。”
溫四月笑著躺下來。
左邊是張翠翠,她根本沒睡著,從頭到尾把這兩句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翻了個身湊過來,臉朝著溫四月,壓低聲音:“咱們聊聊天吧。”
她嘿嘿又笑,“那邊老叫喚,我聽著心裡發毛,說說話就不怕了。”
她又伸手拽了另一邊的麥苗一下:“麥苗,別自個兒發呆,過來一塊兒說說話。”
麥苗正仰面躺著,睜著眼看天上的星星,不知道在想什麼,被拽得側過身來,四個人腦袋湊在一處。
張翠翠先開了口,話到嘴邊卻頓了一下,改了主意:“溫娘子……我不叫你娘子了行不行?我叫你四月,成不成?”
溫四月彎起嘴角:“當然可以。以後我們都可以互稱名字,我以後叫你翠翠姐。”
張翠翠“嗐”了一聲,眉開眼笑地應下來,又扭頭對初一:“初一,你以後也叫我翠翠姐哦。”
初一點了點頭:“翠翠姐。”
張翠翠又指向麥苗:“這個是麥苗姐姐。”
初一乖乖地喊:“麥苗姐。”
張翠翠笑得不行:“哪有這麼乖的姑娘。改明兒個出去了,翠翠姐給你介紹個好人家。”
初一的臉又紅透了,溫四月在旁邊看得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幾個人又說了些零碎話,東一句西一句的,也不知聊到什麼時候,張翠翠的聲音越來越小,麥苗也不應聲了。
溫四月聽著身邊逐漸均勻的呼吸聲,知道她們都睡著了。
可她一直沒閤眼,那種不安感越來越濃,像有什麼東西在一步步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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