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來越沉，兩堆火偶爾炸開一兩點火星。
營地說話聲漸漸小了，到後面就只剩下火燒柴火的噼啪聲。
值夜的男人們坐在外圍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林子深處。
厲青山神經一直緊繃著，毫無睡意，側頭看了一眼臂彎裡的溫四月，她也睜著眼睛。
歸雲也沒睡，盤腿坐在外圍一堆柴火旁邊，眼睛半眯著，看似打盹，眼縫裡卻一直盯著黑暗處。
廖氏八師兄弟和其他吃了糖丸的人都沒睡，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整個營地蔓延，所有人都能感覺到。
就在這時，火光猛地一跳，躥得老高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動嚇了一跳。
山匪那邊值夜的兩個人站起來，拎著刀往火光躥起的方向走了幾步，探著脖子往外看。
夜色沉沉，林子邊緣黑黢黢的什麼也沒有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又退了回來。
一個值夜的山匪啐了一口：“火自己炸了一下，嚇老子一跳。”
另一個也鬆了口氣，把刀重新插回腰間。
歸雲卻站了起來，沉聲道：“把其他的火堆都點起來。”
那兩個山匪回頭看他，滿臉不樂意：“點起來？這大熱天的，點了不是把人活活烤死？再說了，都快下半夜了，什麼事都沒出，至於嗎？”
廖三性子急，聽了這話直接站起來，抄起一個火把，走到最近的一堆柴火前彎腰一引，火苗“呼”地躥起來。
他不停手，又去點第二堆、第三堆，不多時便將營地周圍的柴火全引著了，火焰將營地照得通亮。
值夜的山匪們臉色頓時難看了，覺得廖三這舉動分明不把他們放在眼裡。
一個高壯漢子“嗤”了一聲，正要開口嗆回去，二當家從後面走出來，抬手往下壓了壓：“閉嘴，點就點了，多一重保障多一重。”
話沒說完，廖大的身子忽然繃緊，他死死盯著林子邊緣，聲音發沉：“你們看那邊。”
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，林子裡，不知何時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，方才還沒注意，火光一亮，便更清楚地看見那團霧正在迅速擴散。
厲青山霍然起身，手已按上劍柄：“戒備！”
山匪那邊先是驚慌，但順著目光看過去，看到是霧，反而不以為意地笑了兩聲：“不就是起霧了？深山老林裡起個霧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”
笑聲還沒落地，那霧突然加速，眨眼之間就漫過了外圍第一排柴堆。
方才還在嗤笑的漢子張著嘴，連哼都沒哼一聲，身子一歪，“哐當”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，眼睛已經閉上了。
他旁邊兩個同伴剛要伸手去扶，自己也跟著軟了下去，摔成一團。
二當家瞳孔驟縮，剛要喊人後退，一陣白霧已經撲到他面前。
他只覺得鼻腔裡鑽進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，腦子瞬間像被人攪了一棍，身子晃了晃，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，倒地之前他最後看到的是，霧已經漫進了營地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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