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經暗下來,只餘一圈暗沉沉的橘光。
前面狀況不明,天黑透了再遇上什麼事,他們連退路都沒有,於是大家一致決定留下來過夜,明日再趕路。
但這地方空曠,四周都是林子,夜裡摸不準有什麼東西,先把防禦定下來。
依舊是老規矩:老人、婦人與孩子睡在營地最內側,青壯年男子圍守在外圈,再分兩隊人輪流守夜。
考慮到那個異獸,厲青山又提議,外圍再點一圈火,天亮之前火不能斷。
知道內情的人沒有反對,不知道內情的人以為這樣做是為了隔絕狼或其它大型獵物。
最後結果是大家都同意這個提議。
眾人散開,各自忙活。
男人們先把空地中央的糞便和腐葉往外推,這東西雖然臭得燻人,但大部分都乾透了,是極好的引火物。
廖大帶著人把清理出來的糞便和爛葉子攏成好幾堆,填到外圍將要放柴火的地方。
廖二帶著幾個人沿著空地邊緣挖了一條淺淺的防火溝,寬約兩尺,正好隔開外圍的林子,四周全是枯枝落葉,不提前防範,萬一火勢竄出去,大家都會被自己點的火困死。
女人、孩子和年紀稍大的老人結伴去林子邊撿柴。
天色越來越暗,空地中央已經清理乾淨。
外圍堆起的柴火和幹糞越堆越高,氣味燻人,但沒人抱怨。
歸雲又在附近找了些驅蚊蟲的草扔進火堆裡,煙氣散開,蚊蟲果然少了許多。
厲青山指揮著人在外圍均勻地堆了幾十個柴堆,這個營地大,百多號人要睡下,火圈必須擴得夠寬才能隔開熱氣,所以柴堆拉得很開。
每一個柴堆相隔三四步,連起來正好繞成一道巨大的火圈。
他又繞著圈子走了一趟,叫廖家兄弟在每個柴堆旁都留一捆備用的枯枝,這一夜火不能斷,巡邏的人看著柴火少了就得添。
一切收拾停當之後,臭味沒了,地方也乾淨了,女人們開始支鍋灶做飯,飯吃過了,天也完全黑了。
四周圍攏的密林黑漆漆的,只有營地中央燃著的兩堆火照著亮,歸雲吩咐過上半夜先不全部點著,省些柴火留給後半夜。
老人們圍坐在一起,聲音壓得極低,絮絮叨叨地說著白天在林子裡繞圈的怪事,都嘀咕這地方邪性得很。
壯年們三三兩兩或坐或躺在外圍,手邊都擱著傢伙什。
女人們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火光外的漆黑。只有那些懵懂無知的孩童還渾然不覺,繞著人群跑來跑去。
厲青山下半夜要守夜,這時候抓緊時間休息,身下鋪的是他老早砍來的枯草,草上再鋪一條毯子。
他躺在溫四月旁邊,臂彎裡圈著她,兩個人誰都沒睡著,一起盯著天上的星子。
厲青山側過頭,唇貼上她的耳朵:“你發現沒有,和昨晚一樣,什麼聲音都沒有。”
溫四月的手指微微收緊,她低聲道:“今晚那東西可能會來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得讓師父他們都清醒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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