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注意到她一直在打量四周，低聲問：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溫四月抬頭：“帶我到高處去。”
厲青山沒多問，左右掃了一圈，挑了一棵最粗壯的老樹。
那樹挺拔高聳，他將她背起來，足尖在樹幹上借力，連著攀了幾步上了最高處，穩穩落在一根牢固的橫枝上。
溫四月趴在他背後，微微傾身把頭探出樹冠，眯眼看了看太陽的位置，又低頭掃了一遍下方林冠層的走勢。
有些地方的樹冠看著齊整，卻順著一個奇怪的弧度微微傾斜，有些地方的枝葉格外濃密。
她把幾個參照點在心裡串了一遍，又記住陽光落在地上的角度偏移，心裡漸漸有了底。
樹下，張翠翠仰著脖子看，用手遮著光對身邊的劉英道：“四月這是在做什麼？”
劉英也不明白，還沒開口，旁邊的初一就道：“四月肯定知道怎麼離開這裡，這會兒正在找路呢。”
兩人同時扭頭看她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初一臉上帶著那種對溫四月無比篤信的表情，理所當然道：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兩人無語，可心裡又不約而同想：其實他們也信。
徐若月站在她們身後，把話聽得清楚，若有所思地看向樹上那道身影，眼底浮起一絲羨慕。這個溫四月很厲害，她也想變成那樣厲害的人。
山寨那邊的人卻是截然相反的態度，大多嗤笑出聲。
都什麼時候了，還有心思揹著媳婦上樹賞景？都當這兩口子在打情罵俏。旁邊幾個山匪跟著笑起來，可笑聲沒持續多久，大當家回頭瞪了一眼，笑才壓下去。
溫四月從樹上下來後，徑直對歸雲道：“師父，我來帶路吧。”
歸雲一骨碌站起來：“好，丫頭你帶。”
他揚聲衝後面的人擺了擺手，“都聽見了？我徒弟媳婦帶路！跟著她走就行。”
三當家“哈”了一聲，第一個蹦起來：“她帶路？一個女人，還是個瘸的，她知道怎麼走？”
話裡話外全是輕蔑，在他眼裡，女人是拿來消遣的，讓她把人帶出這片鬼林子，他根本不信。
歸雲冷哼了一聲，扭頭就是一嗓子：“我徒弟媳婦比我有本事多了！你要不信，現在散夥！老子還不樂意帶你們這群白眼狼呢！”
三當家被吼得往後一仰，臉憋得通紅，正要吼回去，二當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，搖了搖頭。
三當家梗著脖子又看了一眼二當家，大當家沒說話，但眼神也是那個意思，跟著走。
溫四月沉沉地看了三當家一眼。
那一瞬間她心裡確實翻過一個念頭：如果不是山寨那邊還夾著幾十個老弱婦孺，她真想借著這裡的山勢，把這群人全料理了。
可她再冷的心，也沒法對那幾十條人命視而不見。
她收回目光的一瞬，正好與二當家的眼神撞上。
二當家眉頭微微一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