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,林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晨霧。
厲青山輕手輕腳地把溫四月從褥子上扶起來,溫四月昨晚睡得早,這會兒精神頭足得很,眼睛亮晶晶的,滿臉寫著“快走快走”。
厲青山把她往背上一撈,腳底無聲地繞開睡了一地的人,鑽進了林子。
營地裡面還靜悄悄的,只有幾個值夜的人坐在火堆邊打盹,頭一點一點的,壓根沒注意到他們走遠了。
只有歸雲撩開一隻眼皮,看了他們一眼,又閉上,轉了個身,繼續睡。
溫四月趴在厲青山背上,把臉埋在他後頸處,小聲問:“遠不遠?”
“翻半個山頭就到了。”厲青山腳下不停,“你困了就眯一會兒。”
“不困,精神著呢。”溫四月嘴上說著不困,可山路顛著顛著,她還真眯了一會兒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,厲青山已經撥開一片灌木,低聲道:“到了。”
溫四月從他背上探出頭來。
日光透過樹冠漏下斑斑駁駁的光影,照在坡地上。
入目全是三枝五葉的植株,密密匝匝地鋪了半面坡,頂端綴著紅彤彤的果子,在晨光裡鮮亮得像一顆顆瑪瑙珠子。
粗的細的,大的小的,一眼掃過去根本數不過來,有些莖稈粗得跟筷子似的,底下的年份想想就嚇人。
溫四月倒吸了一口氣,扒著厲青山的肩膀好半天沒說出話來,片刻之後她在他臉上親了一口:“你太厲害了,相公。”
厲青山瞬間僵在原地,腦子短暫一片空白,手扶著她的腿一動不動,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本來面無表情的臉慢慢綻開笑容。
隨後他說:“不公平。”
溫四月一下子沒聽明白:“什麼……”
話音未落,厲青山在她臉上也親了一口:“這樣才公平。”
溫四月始料未及,隨即笑起來,捶他的肩膀。
厲青山躲不了,乾脆一翻,把她從背上翻到了懷裡,抱得緊緊的,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。
溫四月沒想到這個男人會這樣,雙手捧住他的臉頰來回搓:“你你……你臉上的鬍子都扎我嘴上了!”
厲青山聽到她這麼說,故意拿鬍子去扎她的臉,下巴蹭著她的臉頰來回磨,扎得溫四月又笑又躲,整個人縮在他懷裡扭來扭去。
兩人鬧了好一會兒,才終於安分下來。
厲青山把溫四月放在地上,讓她坐穩,溫四月坐好之後單手貼住地面,閉上眼睛,用意念去收人參。
人參不比尋常草木,根鬚扎得深,連著泥土和周圍細小的根系一起收進空間很費精神力。
她不敢貪多,一小片一小片地收,每次五六株。
收了小半個時辰,溫四月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,這才停下來。
她掃了一圈空間裡那堆整整齊齊碼著的人參,心裡頭那叫一個美,基本上都是八百年往上的,還有幾株粗得跟小臂似的,看那根鬚的層數,少說三千年打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