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咬咬嘴唇,快步跟了上來,但也不敢再往他身上貼了,只跟在後頭跑。
可沒走出兩步,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:“打了我的人,還要帶走我的食物,你當我是死人?”
厲青山停下腳步,抱著溫四月轉過身。
溫四月看過去,那人從陰影裡走出來,光線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臉。
他和厲青山差不多高,身形也相近,但氣質截然不同。
那雙眼裡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溫度,溫四月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厲青山連眉頭都沒挑一下,淡淡道:“你有本事攔我嗎?”
兩個人對視,空氣都像凝住了。
男人清楚自己此刻身負嚴重內傷,不宜硬拼。厲青山目光銳利,也察覺到對方狀態虛弱,並非全盛模樣,所以剛剛才那麼說。
良久,那個陰鷙男人的目光慢慢從厲青山臉上移開,落到他懷裡的溫四月身上。
溫四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,你看我做什麼?我又沒惹你,我才是受害者。
她無意識地往厲青山懷裡又縮了縮。
厲青山低頭看了看她這個動作,明顯一愣。
懷裡這個小女人向來是嫌棄他觸碰的,從前他稍微靠得近些她都要皺眉躲開,今天這是怎麼了?換了個人似的?
但他沒問,只把手臂收緊了些,下巴壓了壓她頭頂。
他壓下心裡的疑惑,重新抬眼看對面。
那個陰鷙的男人忽然嗤笑了一聲,退後一步,重新沒入陰影裡,只留半張臉被火光映著。
“遲早有一天,”他的聲音從暗處飄出來,“我會找到你。”
厲青山也嗤了一聲,懶得再廢話,抱著溫四月大步走了出去。
五月緊緊跟在後面,這回學乖了,再不敢伸手去拽厲青山的衣服,只低著頭默默追。
溫四月被厲青山抱著,一路走得很快,男人步子大,落腳卻穩穩當當,顛簸都減到了最少。
她的視野有限,只能看到他下頜的線條和頭頂那塊被月光洗得發白的天空。
她把腦袋偏了偏,從他肩側往外望,月光倒是亮的,灑下來把路照得清楚,可這清楚更讓人心裡發怵。
路兩邊全是光禿禿的土坡,偶爾有幾叢枯草趴在地上,遠處幾棵歪脖子樹零零散散立著,葉子打著卷兒耷拉在枝頭,半死不活的樣子。
恐慌感和荒謬感就是在這個時候漫上來的,她穿了,真的穿了。
不是做夢,不是幻覺,她真的從一個有空調有WiFi的出租屋,穿到了這個連草都長不活的鬼地方。
眼前這個男人是她這具身體的丈夫,她一個現代社會的普通社畜,穿成了一個瘸腿的逃荒媳婦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,可她從來不會借眼淚紓解情緒,這種感覺讓她格外抗拒,卻阻止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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