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往自己水壺裡摻些靈泉水，味道肯定嘗不出來，等兌好水再遞給他，兩種水混在一處，應該察覺不出。
打定主意，閉上眼想小憩片刻。
可日頭越升越高，板車在乾裂土路上顛顛簸簸，渾身燥熱，像條攤在案板上的鹹魚，渾身往外冒汗。
別說小憩，單單這麼躺著都煎熬得厲害。
趕路將近四個小時，正暗自納悶怎麼還不歇息，前頭忽然“當”一聲鑼響，有人扯開嗓子大喊：“就地歇息半個時辰！”
逃難隊伍瞬間散開。
眾人麻木地就地癱坐，不少人實在脫了力，往地上一躺便閉上眼，連乾糧都懶得動。
拖家帶口的人家留下老人孩童休息，婦人分頭拾柴生火，男人們四散走遠，想去周邊碰碰運氣，尋些野果野菜果腹。
厲青山快步走到樹下，彎腰將溫四月從板車上抱下來，安置在枝葉稀疏的樹幹旁靠著。
抬手抹掉滿臉熱汗，溫聲叮囑：“你在這兒好好歇著，我去拿水壺，再煮點吃食。”
溫四月接過他遞來的水壺，觸手沉甸甸的，裡面竟還剩了大半壺水。
抬頭看他，目光落在男人乾裂起皮的唇瓣上，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感觸。
她要是沒記錯，這兩壺水是三天前在村裡時裝的，這三天來，他每次都只抿一小口，壺嘴沾沾嘴唇就放下，他是把自己的那一份全省下來留給了她。
她每次喝的都是他壺裡的水。
她清楚這份溫柔是給原來的溫四月的，可如今佔著這具身子的是她，前世長久孤身掙扎的記憶湧上，讓她很難無視這份付出。
她壓下心緒，連忙低下頭輕輕頷首，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波瀾。
厲青山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，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暖意。
長久以來，溫四月只被動接受他的照顧，不會有這般柔軟動容的模樣，今日她的變化，讓他沉寂許久的心悄然泛起漣漪。
心頭微熱，反倒有些不自在，匆匆丟下一句：“你乖乖坐著別動。”
說完便轉身走到板車旁，拿出隨身的瓦罐，掰碎兩塊硬邦邦的粗糧餅子，擰開自己腰間的水壺，兌上少量清水，架在簡易火堆上慢慢煮著。
溫四月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悄悄擰開自己的水壺蓋子，伸出指尖對著瓶口，心念一動，絲絲縷縷的靈泉水緩緩湧出，往壺裡添了大半壺。
剛收好靈泉，就見厲青山端著煮好的糊糊走了回來。
蹲在她面前，用一根粗樹枝攪了攪裡面稀爛的糊糊，遞到她嘴邊。
溫四月沒張嘴，先把水壺遞了過去。
“你喝一口。”
厲青山看了一眼水壺，搖頭：“我不渴，你留著喝。”
“你嘴都裂了還不渴？”溫四月把壺往他手裡塞，“你不喝我就不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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