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聞聲,瞬間收盡周身戾氣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身前蹲下:“怎麼了?”
“快走!大批人往這邊來了,不對勁,有危險,讓所有人立刻警惕撤離!”
厲青山微微一怔,見她神色凝重、眼神急切,不似妄言。
他俯下身,側臉貼著泥土,閉眼凝神。
三息之後,他倏地睜眼。
他天生五感遠超常人,地脈震動順著泥土直竄耳膜。
人多、雜亂、速度極快,危局將至!
他臉色驟變,霍然起身,一把將溫四月撈到背上,扭頭衝著人群暴喝:“快走!快!”
常年深山狩獵練就的穿透力嗓音炸響林間,震得枝頭飛鳥撲稜稜驚飛。
圍觀村民全被這聲暴喝震得一愣,面面相覷,滿臉茫然。
一個大嬸撇嘴打趣:“青山,你是不是累糊塗了?好好的走什麼走?”
厲青雲剛被懟得灰頭土臉,這會兒正憋著一肚子火,見厲青山突然發瘋似的大喊,冷笑一聲:“呵,裝神弄鬼,眼看著說不過我,就想跑是不是?你媳婦克人的本事沒學會,倒是先學會轉移話題了。”
厲青山根本懶得理他。
他揹著溫四月大步衝到楊秀秀面前,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塞進她手裡:“這是防暑藥,喂下去半個時辰就能好。”
他盯著楊秀秀的眼睛,“你要是信我,現在就抱著孩子跑。快!”
楊秀秀愣在原地,看著奄奄一息的女兒,又抬頭看著厲青山滿頭大汗、滿眼急切的模樣。
她咬牙下定主意,握緊藥瓶,一把從厲青雲手中奪過孩子,不再管胡攪蠻纏的男人,轉身朝著自家孩子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厲青山不再耽擱,揹著溫四月衝到村長面前。
“村長!東面湧來大批人馬,腳步雜亂無馬,是潰兵或流民,必須立刻撤離。”
村長正蹲在路邊啃幹餅,被他衝過來嚇了一跳,餅渣子噴出來:“啥?你說啥?”
“我說現在就走!立刻!馬上!”
村長慢悠悠站起身,臉上帶著敷衍笑意:“青山,飯能亂吃,話可不能亂講。大家趕路半日,剛歇腳,哪能說走就走?”
“爹!”厲大牛從旁邊躥過來,一把揪住他爹的胳膊,“聽青山的!我跟他進過山,他那耳朵能在三里地外聽出野豬是公是母!他說有人就肯定有人!”
村長被兒子拽得一個趔趄,剛要罵,沈之言從後面走了過來。
他神色淡淡,目光落在厲青山背上的溫四月身上,心頭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他說不清為什麼,或許是因為這個女人先前還為他尋死覓活,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,如今竟當他不認識一樣。
她想幹什麼?欲擒故縱嗎?還是覺得攀上了厲青山這個獵戶,就能讓他沈之言吃味後悔?
呵,真是妄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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