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約莫兩刻鐘,那個鏢局的小徒弟一溜煙跑回來,湊到高熊跟前低聲說了幾句。
高熊聽完點了點頭,轉頭對溫四月道:“姑娘,我那兩個徒弟已經返回城裡,按你說的模樣在尋人。他們辦事利落,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。”
溫四月笑著應了一聲:“謝謝大哥。”
高熊聽這聲“大哥”,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,這姑娘看著跟他閨女差不多大,叫起“大哥”來倒順溜得很。
但他也沒好意思糾正,只含糊地點了點頭,轉身回了自家草棚邊上。
他哪裡知道,溫四月上輩子都三十歲的人了,叫一聲“大哥”實在再正常不過。
溫四月謝過之後又靠在牆根底下閉目養神。
日頭從頭頂慢慢往西滑,牆角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長,從腳邊蔓延到腰際,又從腰際爬上了肩頭。
四周的難民來來往往,吵吵嚷嚷,沒人注意到牆角這一小撮人。
歸雲縮在草棚邊上,不知什麼時候歪著腦袋睡著了,鼾聲不小,還時不時咂一下嘴。
溫四月肚子咕嚕叫了一聲。
她低頭按了按胃,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,可她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從空間裡拿東西出來。
厲青山聽見了,偏頭看了她一眼,低聲問:“餓了?”
溫四月搖搖頭:“不餓。”
厲青山蔣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窩裡。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日頭曬得發燙,貼著面頰暖融融的,溫四月索性閉了眼,就這麼靠著。
又過了不知多久,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先是最外圍的難民開始往這邊湧動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小孩哭了起來,大人扯著嗓子叫自家孩子。
整個難民營像被捅了的馬蜂窩,嗡地一下炸開了。
溫四月猛然睜開眼:“怎麼了?”
厲青山已經站了起來,他個子高,越過層層攢動的人頭往遠處一望,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他快步把溫四月從地上撈起來背穩,語氣急促:“那個流民頭子來了。比上回人還多,少說兩三千。”
溫四月心頭一緊。
兩三千人,這才過了兩天,他就滾雪球似的壯大了這麼多。
她來不及細想,趕緊拍了一下厲青山肩膀:“叫師父!”
厲青山轉頭朝草棚那邊喊了一聲:“師父!走了!”
歸雲正睡得香,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,迷迷糊糊睜開眼,滿臉茫然:“啊?誰?叫我?”
“師父!”溫四月喊,“再不走我們可就走了,你這徒弟別要了。”
歸雲一個激靈醒了,哦,對!他剛收的徒弟,可不能讓人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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