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回頭看向那中年鏢師，從懷裡摸出水壺遞過去：“大哥，圖就不麻煩您了，這壺水還是照舊給您，但壺不能留，煩您找個容器來裝。”
高熊還沉浸在老者是歸雲的震驚裡，冷不防聽她這麼說，連忙擺手：“不不不，有老前輩帶路，我們哪敢班門弄斧，這水不能收。”
溫四月笑著把水壺往前遞了遞：“大哥不必推辭。方才我們過來搭話，您二話沒說就聽我說完，這年頭肯停下來聽人說話的人不多了。再說……”
她朝草棚底下抬了抬下巴，“您後面還有那麼多張嘴等著呢。”
高熊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。那些孩子嘴唇乾裂翻皮，早已渴得沒了哭鬧的力氣，只張著乾澀的小口，微弱喘息。
他喉頭一哽，低下頭，聲音粗啞：“多謝姑娘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媳婦王桂蘭趕緊從行李底下翻出個大葫蘆瓢遞過來。
溫四月把壺裡的水緩緩倒進去，滿滿當當裝了一瓢。
高熊接過瓢的時候，手都在抖，兩天了，鏢局二十幾口人，終於見著了水。
王桂蘭眼圈一紅，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。
溫四月趕緊攔住：“別別別，一瓢水而已，受不起這個。”
王桂蘭衝她深深鞠了一躬，高熊也抱了抱拳：“在下姓高，單名一個熊字。姑娘日後若有用得著我高熊的地方，只管開口。”
溫四月笑道：“高大哥客氣了。人都有難的時候，能搭把手就搭把手。告辭了。”
高熊帶著一家老小又作了一揖。
溫四月衝他們點了點頭，拍了拍厲青山肩膀，示意可以走了。
歸雲蹲在旁邊舔了半天干裂的嘴唇，見高熊一家感恩戴德地捧著水瓢退回去，實在忍不住了，湊過來道：“丫頭，還有沒有水了？我收了你家這小子做徒弟，論輩分你可是徒媳，總得孝敬孝敬師父吧？”
溫四月俏皮地眨了眨眼：“放心好了，師父，咱們不會虧待您的。”
歸雲咂摸了一下這話，總覺得哪兒怪怪的，可他這會兒嘴唇乾得生疼，實在顧不上計較。
厲青山淡淡瞥了他一眼，解下腰間的水壺，默不作聲遞過去。
歸雲眼睛一亮，一把搶過水壺，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幾口，甘甜的泉水滑過喉嚨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滿足地咂了咂嘴：“活過來了！總算活過來了！這荒路缺水，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這兒。”
說罷，順手就把水壺往自己腰上一系，半點要還的意思都沒有。
厲青山瞧見了，也沒開口要。
溫四月笑著提醒：“師父，我們該進山了。”
誰知歸雲擺了擺手：“不急不急，現在還走不了。”
溫四月眉梢微挑：“為何？”
歸雲撓了撓後腦勺，難得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：“我在這兒等人呢。”他扭頭看向遠處路口，伸著脖子張望，“我都等了兩天了，那八個臭小子怎麼還沒到。”
“八個臭小子？”溫四月心頭一動，瞬間聯想到昨夜與他們一起在山上歇腳的八個男人，“您要找的這八人之中，可是其中有一對雙胞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