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雲忙道:“你見過他們?”
“在城門口,”溫四月朝城門方向努努嘴,“今早親眼看著他們交了銀子進去的。”
歸雲轉頭望向城門,愣了愣,瞬間氣得一拍大腿:“這幫兔崽子!我一個大活人蹲在這兒等了他們三天,他們來了不知道先找找我嗎?怎麼就進城了!”
溫四月嘴角抽了抽,您老把自己埋在草窩子裡,誰能看見您?
歸雲可沒覺得自己哪兒做錯了,這裡日頭這麼毒,當然要找個陰涼地方貓著。
他又急起來,搓著手在原地轉圈:“這下壞了!他們在裡頭,我在外頭,沒銀子進不去,我怎麼找他們?”
旁邊高熊忽然開了口:“幾位,我倒是能幫上忙。”
三人齊刷刷看向他。高熊抱了抱拳:“我鏢局裡兩個徒弟今早進城採買,還沒出來。待會兒他們出來時,我讓他們在城裡頭找一找那八位,找到了就帶出來。就是得費些時辰,不知幾位能不能等?”
溫四月想了想,點頭:“這個法子行。”又轉頭看向歸雲:“師父,若是找不著呢?”
歸雲梗著脖子:“那我就在這兒等著!”
“等到什麼時候?”
“等到他們出來為止!”歸雲嗓門拔高了,“他們師祖臨死前把人交到我手上的,我總不能撒手不管吧!”
溫四月沒再反駁,只對高熊道:“高大哥,那就勞煩您了。讓您那兩位徒弟留意一下,八兄弟都穿著青灰短打,袖口有紮帶,年紀從十二三到二十五六不等,看著和尋常流民不太一樣,身上乾乾淨淨的。”
她頓了頓,又看了一眼日頭:“跟他們說,最多等到太陽偏西。若是到時候還沒找到人,我們就不等了,直接進山。”
歸雲一聽就急了:“哎!怎麼能不等!”
溫四月平靜地看著他:“師父,我們只能等半天。若是半天之內人能到,皆大歡喜。若是到不了,說明他們從別的路走了,您在這兒死等也是白費功夫。”
歸雲張嘴想反駁,可對上她那雙沉靜通透的眼睛,心知她說的在理,悶悶地“哼”了一聲,扭過頭去不看她,嘴裡嘟囔:“小丫頭還挺厲害。”
高熊當即叫了個徒弟過來,吩咐他盯住城門口,看到師兄們,別讓他們出城,返回去找人,又把八個人的相貌重複了一遍。
小徒弟聽完點點頭,拔腿就跑,找了個不近不遠的角落蹲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城門內出入的人群。
歸雲一屁股坐到草棚邊上的陰涼裡,解下腰間水壺又灌了一口,自言自語罵罵咧咧:“這幾個小兔崽子,等見著面了,看我不把他們耳朵擰下來當哨吹!”
厲青山把溫四月放到牆根陰涼處靠好,自己蹲在她旁邊,偏頭看了看歸雲那副氣鼓鼓又捨不得走的樣子,又低頭看了看溫四月。
她正閉著眼養神,嘴角卻彎著。
他低了低頭,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:“其實你想等他們。”
溫四月沒睜眼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:“八個便宜師侄,加上一個便宜師父,這買賣不虧。再說……”
她睜開一隻眼看他,“他師弟能託付的人,必不是庸手。那八個人你也見過,身板結實,眼神乾淨。往北要走那麼遠的山路,多幾個高手跟著,咱們也放心不是?”
厲青山低低笑了一聲,沒再接話,只伸手把她被風吹散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