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近四十人的隊伍,把這片水塘翻了個底朝天。
不到一個時辰,淤泥裡但凡能摸到的東西全被掏了出來。
天黑透之前,岸邊的火堆先後亮了起來。
高雄那邊人多,架了兩口大鍋。
野菜和泥鰍黃鱔剁成段扔進去煮,河蚌撬開取肉,和田螺一起丟進另一口鍋裡燉。
雖然沒油沒鹽,但是在這亂世荒年,能吃上這些東西,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。
王桂香鍋蓋一掀,鮮氣四散,三個孩童圍在鍋邊,眼巴巴盯著鍋裡,不停嚥著口水。
廖氏八兄弟沒有鍋,跟高雄借了一口瓦罐,他們就隨便把野菜洗洗,和泥鰍黃鱔在一起煮。
溫四月和厲青山另起了一堆火,離兩邊都隔了十幾步遠。
厲青山也從高雄那邊借了一個瓦罐,煮了一鍋湯,又削了幾根細樹枝,把處理好的黃鱔和泥鰍串起來架在火上烤。
溫四月趁旁人不注意,悄悄往瓦罐裡撒了一小撮鹽,又往烤串上抹了一層。
厲青山翻著烤串,餘光捕捉到她的小動作,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溫四月對著他俏皮眨了眨眼,眼底藏著笑意。
他唇角彎起,眼裡掠過一抹溫柔。
溫四月又把白天打來的塘水倒進空間的竹筒裡,換了靈泉水進水壺,不到萬不得已,她不會和那塘裡的水,她怕有寄生蟲。
黃鱔和泥鰍被火一燎,外皮起了焦色的脆殼,滋滋冒著油泡,香氣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。
溫四月挑了幾串烤得最好的,用乾淨的樹葉裹了,衝歸雲方向揚聲喊:“師父,您要吃嗎?”
厲青山心頭微緊,下意識想要阻攔。
不是捨不得幾串肉,而是怕媳婦的秘密被人瞧出端倪。
但他很快又忍住了,媳婦那麼聰明,從不在人前露破綻,既然她敢喊,就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歸雲正蹲在廖氏八兄弟的瓦罐邊,吹著熱氣小口喝湯,聽見喊聲立刻轉頭看來。
他本想說不用的,剛才已經灌了兩碗鱔魚湯,肚子都飽了。
但徒弟媳婦喊了,他總不能不給面子,起身慢悠悠踱過去,接過來樹葉包,嘴裡還唸叨著:“烤得挺香嘛……”
可只咬了一口,他的動作頓住。
微微瞪大的眼眸盯著手中的鱔魚,鹹味在舌尖上炸開,裹著鱔魚烤焦後的油脂香氣,鮮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。
他下意識又咬了一口,然後看了看溫四月,又看了看厲青山,心裡頭那點小九九轉得飛快,好傢伙,這兩個孩子,身上竟藏著鹽。
歸雲三兩口將剩餘烤串吃乾淨,若無其事擦了擦嘴角,壓低聲音,一臉正色:“丫頭,我搬過來跟你們一塊兒吃。”
溫四月挑了挑眉:“自然可以。那師父往後,可得抽空教我家相公練武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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