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把挖出來的硝鹽土揹回營地,黑褐的山石邊上堆起了一座灰白色的小土丘。
雖然很累,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只是這土堆太大了,帶著趕路根本不現實。
溫四月掃了一眼份量,說在這裡休整兩三天,她教大家把鹽煉出來再出發。
眾人聽完,安靜了一瞬。
剛開始知道她會製鹽,已經夠震撼了。現在她居然要把這法子教給所有人,這可是能傳家的手藝,管幾輩子的飯碗。
有人眼圈當場就紅了,幾個老鏢師互相看了一眼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溫四月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心裡頭其實沒什麼波瀾。
這法子對這些人來說或許金貴得不得了,可對她來說,只不過是在現代短影片裡刷到過的東西。
她擺了擺手,三言兩語把流程交代清楚:硝鹽土加水攪拌,靜置取上層清液,過濾兩遍,架火熬煮,水分蒸乾後得粗鹽,粗鹽再化水過濾、二次熬煮,出來就是白鹽。
步驟不復雜,費的是柴火和工夫。
三十多人立刻分成幾組動了起來。
廖大廖二廖三廖四負責攪拌溶土,幾個年輕鏢師去砍柴,老鏢師們架鍋生火,廖五廖六廖七接過過濾和熬煮的細活,其他人打下手幹雜務。
高燦燦被她娘摁在最邊角的樹根底下坐著,不許她靠近任何一口鍋。
她低著頭摳手指甲,嘴唇抿得發白,可再沒有一個人多看她一眼。
溫四月什麼也不用幹,她是總指揮,坐在大石頭上偶爾揚聲指點兩句。
厲青山也比較清閒,替她傳話跑腿,在各鍋之間轉一圈,把媳婦的指示帶到。
整座營地最悠閒的當屬歸雲,靠在老遠的樹底下懶洋洋地睡覺,呼嚕打得均勻又安詳。
第二天傍晚,廖五廖六兩兄弟忽然跳起來大喊:“出鹽了!大家快看!”
廖五把鏟子舉在半空,鏟子上的白鹽在夕陽底下泛著細碎的光,像碎銀子一樣。
趙平探頭一看,伸手接了一小撮在掌心,舌尖舔了一下,鹹味猛地炸開,眼圈當場就紅了:“是真的!是鹽!”
他轉過身舉著手指上沾的白鹽衝所有人喊,“煉出來了!白的!能吃的!”
整個營地霎時被點燃。
幾個老鏢師蹲在鍋前盯著那層白鹽看了半天,有人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。
廖五把鹽鏟進乾淨的竹筒裡,捧到溫四月面前,手都在抖:“溫娘子,第一鍋,您看看行不行。”
溫四月接過來看了看,又捻了一點搓了搓,聞了聞,點了點頭:“火候正好,顏色也正。後面就按這個路子來,一鍋一鍋熬。”
廖五興奮地應了一聲,跟打了雞血一樣轉身又去幹活了。
歸雲懶洋洋靠在旁邊的樹幹上,撩開眼皮瞥了一眼溫四月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丫頭,你可真捨得。這煉鹽的法子說教就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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