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顯然也被這邊齊刷刷拉弓的動靜嚇了一跳。
火把晃動了幾下，暗處有人慌忙大喊：“別放箭！我們是逃難的！不是壞人。”
那聲音蒼老慌張，尾音都打著顫。
厲青山手指一頓，溫四月也聽出來了。兩個人同時對視了一眼，是厲村長。
不過誰都沒有要相認的意思。
暗處人影重重，全都躲在樹影后頭，火光遮遮掩掩的，根本看不清臉。
高雄得了歸雲的眼色，上前一步，衝著那片火光揚聲道：“嘴上說不是壞人，就光明正大站出來。躲在暗處鬼鬼祟祟，誰信你們？再不露面，我們直接放箭！”
那邊安靜了一瞬。
火把晃了晃，蒼老的聲音又響起，更慌了：“別別別！我們出來！這就出來！”
樹影裡，厲村長率先高舉雙手走了出來，火光打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，滿頭冷汗，渾身僵硬。
緊隨其後，一群雙河村村民陸續走出，個個面黃肌瘦、狼狽不堪，手裡抱著包袱，牽著孩子，嚇得渾身發抖。
溫四月掃了一圈，認出不少熟人。
可厲青山的目光，壓根沒落在這些村民身上。
而是越過人群往更深的黑暗裡掃了一眼，那裡面還站著人，一動不動隱在黑影裡，氣息壓得極低，絕對是頂尖練家子。
雙河村不可能有這種人。
他側頭看向歸雲，歸雲眯著眼盯住那片黑暗，目光微凝。
廖氏八兄弟瞬間警覺，八個人不動聲色地往前錯了兩步，把所有人護在身後。
高雄也看出了端倪，回頭衝幾個老鏢師打了個手勢，幾個老鏢師立刻退後，護著女人和孩子往林子邊沿撤。
厲村長還在往前走，可他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了。
他抖著嗓子又喊了一聲：“我們真是逃難來的……真的……”
可那聲音裡的恐懼明顯不對頭，若只是怕箭矢，不至於慌到這個地步。
他怕的另有其人。
歸雲看著暗處，忽然嗤地笑了一聲。
他雙手叉腰，歪著腦袋衝那片黑暗喊了一嗓子：“行了行了，藏什麼藏？怪沒意思的。要打就大大方方地打，把那些個無辜百姓夾在中間當擋箭牌，你們也不嫌寒磣。”
說完又“嘖”了一聲，補了一句：“況且你們藏得也太敷衍了，我徒弟師侄全都看出來了，何必裝模作樣？”
林間猛然一靜。
隨即一聲渾厚的笑炸響，震得樹梢上的葉子簌簌往下落。
“哈哈！劍聖果然不一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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