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邊的笑聲驟然一歇。
王桂蘭頭都沒抬，搓頭髮的力道半點沒減，只淡淡揚高聲音：“要是能給我們帶來鹽的人是災星，那天下人都該去當災星了。”
劉英在旁邊“噗”地一聲笑得直不起腰，何花也跟著哼了一聲，朝上游方向揚了揚下巴：“聽見沒有？鹽！你們有嗎？”
上游兩個女人不說話了，面面相覷。
鹽？
這年頭一粒鹽比命還金貴，她怎麼可能有鹽？
可王桂蘭那話說得底氣十足，不像作假。她們討了個沒趣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洗完澡回到營地時，日頭剛爬到頭頂。
溫四月被王桂蘭和張翠翠攙著，從頭到腳清清爽爽，整個人像褪了一層殼。
遠遠就看見營地中間空地上生了一大堆火，架子上串著幾隻處理乾淨的野兔和野雞，油脂滴進火堆裡滋滋地響，香氣一股一股地往外竄。
厲青山正蹲在火邊翻烤一隻兔子，餘光掃見她回來，趕忙站起來大步走過去，也不管旁邊還有人看著，伸手一把將她橫抱起來。
王桂蘭和劉英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溫四月耳根微微發熱，但也沒掙，摟著他的脖子問：“今天收穫這麼好？”厲青山咧嘴笑：“
林子在深處獵物多。廖大他們在西邊下了套子，一下套了四隻兔子三隻雞。”
“這麼多？”
“夠咱們三十幾口人吃一頓了。”
歸雲早就搬了塊石頭挨著火堆坐著，一雙眼睛盯著兔子肉眨都不眨。
廖氏八兄弟圍成一圈，廖八在那兒不停地吸鼻子，吸得廖三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：“出息！”
高熊帶著幾個徒弟把鍋碗瓢盆都搬了出來，王桂蘭領著幾個女人一回來也沒閒著，洗菜切野菜，準備煮一鍋菜湯。
三十幾口人難得聚在一處，鬧鬨鬨的，煙火氣暖融融地升起來。
林子那邊，雙河村的營地裡卻是一片死寂。
百十口人面黃肌瘦地靠在樹底下，鍋裡的野菜湯清得能照見人影。
他們今天也去打了獵，厲大松好不容易弄了兩隻野雞，可擱在百十號人裡頭，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最後只能緊著幾個孩子和老人吃幾口肉，其餘人一人一碗清湯。
張氏帶著三個孩子坐在人群邊上，憤恨地盯著遠處那堆旺盛的煙火。
這雞分明是她家男人打的，他們卻嘗不到一口肉，只能喝點湯。
溫五月的眼睛卻一直往遠處瞟，她想去找厲青山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壓不住了，她站起來抬腳要走，胳膊卻被人一把拽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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