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之言握緊的拳頭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,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
他竭力穩住聲線:“溫四月,你說這些有證據嗎?明明是你接受不了退親,獨自去山上,自己摔斷了腿,還害死了自己的父母。”
他話音微微一頓,越說越是篤定,彷彿自己所說全部都是真相:“你不過是不願接受現實,一心想要把所有慘劇推到我身上,藉此逃避心中的痛苦。”
說完這話,他胸口劇烈起伏,眼裡翻湧著濃烈的恨意,堅信自己辯駁得沒錯。
溫四月靜靜與他對視,唇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。
片刻之後,她輕輕吐出一聲:“哦。”
沈之言擰起眉頭,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這個“哦”是什麼意思?
是嘲弄?是輕蔑?
還是根本沒把他的指控當回事?這種不確定讓他心底沒來由地竄起一陣煩躁,又被狠狠壓了下去。
“你把話說清楚,你說我害你,證據呢?拿不出證據你就是血口噴人!你知不知道冤枉一個秀才,是多大的罪過?”
溫四月偏了偏頭,眼裡浮起困惑:“不知道。不過我說的都是事實,你不承認我也沒辦法。可你既然不是因為這個才來找我麻煩的,那你這一大早興師動眾地鬧這一齣,到底是想做什麼呢?”
沈之言都要氣笑了。
這個女人分明心知肚明,還故意裝出這副懵懂模樣,分明就是想轉移話題。
他正要開口揭穿,人群后方忽然起響一道婦人的嗓門:“他當然是為了鹽方子啊!”
沈之言驟然轉頭,冷冷地看向說話的人,這是雙河村姓孫的小媳婦,膀大腰圓,嗓門也大,嘴碎愛傳話。
孫氏說完才反應過來,自己怎麼一時衝動脫口而出,迎上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,頓時手足無措。
沈之言神情鎮定,可他心裡是翻騰不已,自己的真實目的,她怎會知曉?強壓下心中慌亂,立刻逼問:“你方才這話是什麼意思?是誰教唆你說出這番話?”
他說著,眼神往溫四月那邊瞟了一眼,意思不言而喻。
孫氏還未回話,她婆婆立刻上前一步,將兒媳護在身後。
老婦人本就記恨當年沈之言中秀才劃分免稅田地時,絲毫沒有關照他們家的舊事,此刻見沈之言咄咄逼人,怒上心頭。
“沈秀才,你瞪誰呢?我兒媳嘴快了些,可她說錯了嗎?你堂堂一個秀才,為了搶人家一個婦人的鹽方子,編排人家是邪祟,你這書讀到哪裡去了?”
緊跟著又一名婦人接過話頭,滿臉失望地望著沈之言:“昨夜還有人說你品性不端正,為此我與旁人爭辯,差點打起來,現在看來,是我看錯人了。”
沈之言越聽腦子越亂。
什麼品行不端正?什麼爭辯?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,一股不安攀上心頭,心裡開始發慌。
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,可沒等細想。又一個雙河村的漢子站了出來,嗓門粗亮:“他過去那些都是裝的!他就是個偽君子!”
此話一齣,方才私下竊竊私語的村民紛紛跟著附和:“虧我以前還敬他是個秀才!”
“呸!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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