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翠翠噌地站起來,跟打了雞血似的,轉身就往回跑。
她嫁進鏢局一年多了,男人胡飛對她好是好,可總覺得她笨,什麼事都不跟她商量,更不讓她幫忙。
她心裡憋著一股勁,一直盼著自己能派上用場。
如今溫娘子把這般要緊事託付給她,是看重她,她一定把事情辦好了。
溫四月看著她跑遠的背影,唇角微彎,收回目光時,正好對上了歸雲的目光。
歸雲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歪靠在樹根上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那眼神里分明寫著:你這丫頭片子,心裡頭彎彎繞繞比誰都多。
他重新往樹根上一靠,又闔上了眼皮,心想,姓沈的那小子怕是要倒大黴嘍。幸好老夫不是這丫頭的仇人。
溫四月盯著他翻過去的後腦勺,沒忍住彎了嘴角。
“笑什麼?”厲青山從林間大步走出,手裡捆著兩隻肥碩野雞,背上布袋鼓鼓囊囊,看見溫四月臉上的笑意,隨口問了一句。
溫四月沒作答,目光落在他手中獵物與布袋上:“今天收穫不錯?”
厲青山點頭,把布袋解下來開啟給她看。
裡面除了一些山菌和野菜,最底下壓著幾截粗粗壯壯的黃褐色根莖,比手臂還長。
“葛根。”溫四月看了一眼。
“對。”厲青山把葛根掏出來,拍掉上面的土,“我以前在山裡打獵的時候經常見,這東西能蒸著吃,也能曬乾了碾成粉沖水喝,頂飽得很。”
溫四月接過來看了看,心裡想的更多。
這東西磨成粉好攜帶,又耐放,往後上了路,野菜不是天天都能挖到的,備些葛根粉在身,餓了就衝一碗。
她又想起他們手裡那些鹽,本來想用那些鹽換糧食的,現在有了葛根粉也不用了,不如拿去賣掉,換些銀子。
畢竟逃荒總有走完的一天,到了落腳地,吃穿住行都要錢,他們身上一文銅板都沒有,總不能到了地方還靠挖野菜過日子。
“這東西多嗎?”
厲青山點頭:“前面那片坡地,生了好大一片,一眼望不到頭,高熊大哥已經帶人過去挖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,遠處就傳來廖八的大嗓門:“大師兄!那邊好多葛根,你們去不去挖?”
廖八跑得滿頭大汗。他本來不想喊師兄們的,幾個師兄身上都還帶著傷。
可雙河村那些人太不要臉了,明明是他們先發現的坡地,才挖了沒一會兒,那邊就呼啦啦湧過來一群人,佔了半面坡就開始刨,連招呼都不打一聲。
廖大一聽這還得了?搶食物就是要他們的命。
招呼其他幾個師弟就要走,餘光掃到那七個被綁著的江湖漢子,一揮手,把他們也薅上了。
七名江湖漢子叫苦不迭,傷還沒好呢,餓得前胸貼後背,眼下還要被拉去當苦力挖葛根。
見廖大砍刀都亮出來了,眾人不敢反抗,乖乖跟著去了。
坡地那邊正熱鬧得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