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見溫四月緩過來了,這才鬆了口氣,各自散開。
休整了半個時辰,精神頭一回來,大家就坐不住了,決定連夜開工。
今晚月亮又大又圓,瀑布那邊一片敞亮,連河底的鵝卵石都清清楚楚。三十幾口人把白天挖的葛根搬到河邊,蹲在淺水裡一條條搓洗。
雙河村那邊,厲村長摸黑潛了過來。等他摸到營地邊,卻傻了眼。
營地只剩三個孩子,溫四月和那女殺手,其他人全沒了影。
厲村長一愣,滿心詫異。
人呢?
正疑惑間,遠處河道傳來陣陣水聲人聲。
他繞了個大圈子躲到灌木後頭,伸脖子一看,嗬!三十幾口人全泡在河裡搓葛根呢。
蹲著聽了半天,他總算弄明白了:這些人要曬乾粉。
厲村長心頭一動,對啊,葛根容易爛,做成粉又輕又耐放。
他想著回頭也讓雙河村照做。
張翠翠一直記著溫四月的話,整晚都留著一隻眼睛盯著營地外圍的動靜。
左等右等,葛根都快洗完了,以為厲村長不會來了,偏偏這時候瞥見了灌木叢後面那個影影綽綽的人影。
她不動聲色地挪到王桂香身邊,拿胳膊肘碰了碰她,下巴往那個方向輕輕一揚。
王桂香目光一凜,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,神色不變,低聲道:“知道了。交給我。”
說完她轉身環顧了一圈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燦燦不在,方才還在河下游,這會兒人不知跑哪去了。
王桂蘭憋了一肚子火。
她都不用猜,這丫頭肯定又去找那個書生了。
她從前覺得女兒嬌縱些沒什麼,家裡條件好,養得起。
可逃荒路上她算看明白了,嬌縱慣了根本活不下去,她得把女兒這些臭毛病一樣一樣掰過來。
正想著,高燦燦從小路那頭回來了,臉上通紅,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“燦燦!過來!”王桂香揚聲喊了一嗓子。
高燦燦不情不願挪過來,蹲在河邊,語氣衝得很:“幹嘛呀?”
王桂香往常早教訓了,可餘光瞥見灌木叢後那影子,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正了正神色,聲音剛好夠那邊聽清:“你性子單純,人家套你幾句,你就把製鹽方子告訴人家了?是不是傻!”
高燦燦一愣,她又不知道方子,怎麼告訴沈書生,越聽越火,梗著脖子頂回去:“我什麼也沒說!你別冤枉我!”
灌木叢後,厲村長一字不落聽進耳朵,至於高燦燦那句辯白,他壓根沒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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