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大牛不敢再多嘴，轉身跑去喊人了。
厲村長直接拐了個彎，朝沈之言休息的地方走去。
沈之言正坐在火堆邊藉著火光看書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見是厲村長，連忙起身拱手：“村長，這麼晚……”
厲村長打斷他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，臉色陰沉得能滴水：“我問你句話，你老老實實跟我說，你是不是知道製鹽的方子？”
沈之言神色微變，極快，一瞬就恢復了。
但厲村長一直盯著他，那一下變化看得清清楚楚。心裡篤定，他果然知道，還瞞著他。
可沈之言方才臉色變化，不過是因為他沒想到厲村長竟會猜到他想要那個方子，他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
他迅速穩住心神，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和委屈：“村長，您這是從哪聽來的？我……”
“別跟我打馬虎眼！”厲村長冷笑一聲，“我實話告訴你，這支隊伍裡你說話的分量是我給的。我能讓你抬得起頭，也能讓你抬不起頭。你要真得了方子，老老實實交出來，我虧待不了你。你要是藏著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如刀：“沒有我的庇佑，你覺得你能活著走到目的地？”
沈之言心裡怒火滔天，面上卻還掛著恭順的笑。
他腦子轉得飛快，厲村長今晚突然跑來質問，絕不是空穴來風，一定有人在背後嚼了舌根。
而且那人已經讓村長信了大半，否則村長不會親自來質問他。
他想到了一個人。
溫四月。
除了她，沒人有這個動機。
定是覺察到了他的目的，所以反手咬他一口。
好，好得很。
可眼下翻臉等於找死。他在這隊伍裡無依無靠，全靠村長這棵大樹。
“村長，您對我恩重如山，我沈之言雖然落魄，但也知道知恩圖報！”他語氣激昂起來，眼眶微微泛紅，“我確實不會製鹽，可我知道那方子對咱們全隊多重要，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法子打探，就想弄到手之後第一個交給您！”
他頓住，聲音一沉：“是有人在挑撥咱們的關係！您拿我當恩人，我卻因為旁人幾句閒話就被您疑心？”
火光跳動，他一臉掏心掏肺的模樣，眼眶紅得恰到好處。
厲村長被這番話說得半信半疑，一時噎住了。
沈之言緊盯他神色變化，見怒意消散大半，順勢話鋒一轉：“村長，您再想想溫四月。從前怯懦木訥，短短幾天像是換了個人，尋常人怎會變化這麼大？”
厲村長眼皮一跳，繼續聽了下去。
“我早年讀過不少志怪雜談，書上說，凡人被冤鬼邪祟附身，性情便會徹底顛倒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厲村長聲音發緊。
沈之言湊近，聲音壓得更低，蠱惑道：“村長，依我看，如今的溫四月，根本不是從前那個人。是邪祟奪舍、借屍還魂，真正的溫四月，早沒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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