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山林裡隱約傳來一聲痛苦的嚎叫,短促而壓抑,緊接著是一陣狼嚎,混在夜風裡,若隱若現。
厲青山捏著竹筒的手微微一頓。
溫四月正仰頭喝最後一口葛根粉,感覺到身邊人的動作,偏過頭看他:“怎麼了?”
厲青山側耳又聽了一息,面色沉了沉:“有狼聲。”
他把竹筒裡最後一口葛根粉喝完,隨手放在一邊,起身找了些苦草過來,把草鋪在地上拍平,再將布墊鋪上去,拍了拍:“不用擔心,聽距離應當離這裡遠著呢。我去找師父把周邊加固一圈陷阱,以防萬一。”
溫四月點點頭,從懷裡摸出水壺塞進他手裡:“喝了才去。”
厲青山無奈地搖搖頭,拔開塞子灌了兩口。靈泉水下肚,一股清涼從喉嚨直沁到四肢百骸,暑熱頓時消了大半。他把水壺遞還給她:“那我去了。”
溫四月擺擺手:“去吧去吧。”
厲青山起身往歸雲撒藥的方向走去,走了兩步又回頭叫上廖氏師兄弟。
溫四月打了個哈欠,正準備躺下,就聽見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朝這邊衝過來。
她抬眼一看,高燦燦那張氣鼓鼓的臉已經懟到了面前。
小姑娘跑得滿臉通紅,眼眶也紅著,開口就是一句劈頭蓋臉的質問:“你這個壞女人,你把沈秀才弄哪兒去了?”
溫四月一怔,眉頭皺起來:“我把他弄哪兒去了?”
高燦燦急得跺腳:“他到現在都沒跟上隊伍!這麼晚了,他一個人在這山裡能去哪兒?肯定是你害的!”
“燦燦!”
王桂蘭的聲音從後面炸開,幾步躥過來一把揪住自家女兒的耳朵,用力一提。
高燦燦吃痛,嗷地叫了一聲,眼淚汪汪地歪著腦袋喊娘。
王桂蘭一邊拽著女兒往後拖,一邊滿臉歉疚地對溫四月道:“溫娘子對不住啊,這丫頭魔怔了,她胡唚呢,您千萬別往心裡去。”
說著也不等高燦燦再張嘴,拎著人扭頭就走,邊走邊壓著嗓子訓,“你一天到晚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?人家不見了關溫娘子什麼事?你跑過來發什麼瘋!”
高燦燦被她娘提溜著走遠了,嘴裡還嗚嗚咽咽地嘟囔著什麼,漸漸聽不清了。
溫四月看著那娘倆的背影,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。這都叫什麼事兒啊。
她剛收回目光,張翠翠和麥苗一左一右湊了過來,兩個人在她旁邊盤腿坐下。
張翠翠拿胳膊肘碰了碰她:“沒事吧?那丫頭沒傷著你吧?”
“沒有。”
張翠翠這才放了心,壓低了聲音湊過來:“哎,你聽說了沒?雙河村那邊說,沈秀才真沒跟上隊伍。”
麥苗也跟著點頭:“還有啊,那五家人也被村長甩在後面了。”
張翠翠撇撇嘴:“沈秀才那叫活該。但那五家人太可憐了,這個厲村長真不是個東西。”
正說著,麥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,冷冷的,帶著不耐煩:“還不回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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