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蘭屏住呼吸,詢問:“當真能提出食鹽?
“能。”溫四月說得篤定,“不過不是一兩天的事。咱們先安頓下來,把棚子搭好,再把蘆葦收了,回頭我教你們怎麼做。”
歸雲最先回過神來,這些日子他早就看出這丫頭不一般,不僅懂得多,身上還藏著寶貝,像是不屬於這個世道的人似的。
可他素來懶得深想,於是他把那些念頭一拋:“行,那就先安頓下來,旁的等落腳了再說。”
眾人雖然還揣著一肚子好奇,但心裡都熱乎起來了。誰都知道,亂世荒年裡,鹽可是硬通貨,比銀子還好使。
大夥兒精神頭一下子就上來了,各自抄起傢伙,開始忙活。
高熊帶著他的幾個徒弟挑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,拿刀砍蘆葦杆子。
今天天快黑了,搭不成棚子,但得先把蘆葦割出來,明日才好搭。
大家一邊割一邊說笑,趙平甩了甩手裡的葦杆子,故意嘆了口氣:“嘖,多可惜呀,這些蘆葦都能製鹽了,咱們拿來搭棚子,可真是敗家呀!”
趙安在旁邊接茬:“可不嘛,睡在鹽堆上,那咱們可都是富貴人了!”
眾人哈哈笑起來,手裡的活兒倒沒停,鐮刀砍得咔咔響,一捆一捆的蘆葦在身後越摞越高。
王桂蘭、劉英、何花、楊秀秀幾個人也下了地,楊秀秀割得尤其賣力,她自己就帶著一把砍柴刀,一根一根割的飛快。
她好些日子沒吃過鹽了,身上越來越沒力氣。前兩天四月妹子分了些醃過的狼肉給她們母子幾個,這才覺得身子緩過來一些。
如今看見這些蘆葦杆子,她眼前就跟看見了白花花的鹽粒似的,恨不得一口氣把整片地都割乾淨。
受傷的那幾個女人坐在割好的蘆葦堆上歇著。
鏢局裡那幾個輕傷的人歇了幾天,也恢復了不少,這會兒看見大家都在忙,也坐不住了,一個個站起來跟著去割。
大高個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也一瘸一拐地去了,旁人要攔,他擺擺手,悶聲道:“不礙事,出把力,心裡舒坦。”
女殺手獨自坐在另一捆蘆葦上,目光空洞地望向荒野遠方,恍惚間,她察覺到一道視線,轉頭望去,恰好與溫四月四目相對。
“多謝你。”溫四月率先開口,“一路顛沛,一直尋不到機會和你道謝。”
女殺手一怔,她從小到大,從來沒聽人對她說過“謝”字。
在殺手營裡,活下來是應該的,死了是活該,沒人會因為誰替人擋了一刀而來道謝。
這種感覺陌生極了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溫四月被她的反應弄得有點不自在。她一向認為行動勝於言語,說得再多,不如實實在在做一件事。
這人救過她,往後她尋到機會定會雙倍償還。前世她也是這般行事,人情賬一筆一筆算清楚,從不欠誰,也從不多牽扯。
只是這次不知怎麼,嘴比腦子快了一步,等她反應過來,感謝的話已經說出了口。
既然已經說出來,她也不再糾結,大大方方問道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我……”女殺手聲音乾澀,“我叫初一。”
“我叫溫四月,你若願意,可以一直跟著我們。若什麼時候想走了,也沒人會攔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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