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收好藥包，卻沒急著走。她打量了一眼老掌櫃，這鋪子雖不大，但一看就是開了多年的老店。
方才說話時，掌櫃的口音裡帶著府城獨有的尾調，應當是本地人。
這種混跡街市數十年的老人，三教九流皆有接觸，訊息最是靈通，說不定能幫她尋個門路。
她壓低聲音：“掌櫃的，還有樁生意，不知您有沒有門路。”
老掌櫃正把那些鹽包往櫥櫃裡塞，聞言手一頓，警覺地抬眼看她：“什麼生意？”
“我有一批鹽。好的四十斤，品相差的七十斤，想尋個靠譜的買家脫手。”
老掌櫃眉毛一跳，手裡的動作停下，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：“一百一十斤？”
溫四月點了點頭。
老掌櫃默了一陣，心裡暗暗揣度這姑娘的來路。
看著年紀不大，口氣卻不小，一口氣丟擲一百多斤鹽來。如今鹽鐵官營，私鹽犯事不小，她敢這麼大大方方往外賣，要麼有硬靠山，要麼就是初生牛犢不知道怕。
可他做了幾十年買賣，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，這姑娘眼神沉穩，說話不慌，倒不像莽撞之人。
他摸不準她的來路，索性先把話說清楚。
“姑娘，我跟你透個底。現在外頭明面上的鹽價，好的不過一兩銀子一斤，差的五六百文也有人要，那是官府壓著，不讓漲得太離譜。可實際上有價無市。”
“你說一百一十斤鹽若放到黑市上去，碰上真正急著要的大戶，翻幾倍都有人搶。但你找的是我這樣的小本買賣人，太貴了我們吃不下。我幫你牽線，也只能按市面上的行情走，這個價你能接受不？”
溫四月乾脆利落地點頭：“就按市價。你幫我找買家，我給你抽成。”
老掌櫃瞬間眉眼舒展，連連點頭：“爽快！那今夜戌時三刻，你從鋪子後門悄悄過來，我替你把買家約好，當面驗貨銀貨兩訖。”
“好。”
談妥正事，厲青山走過去將她背起來。
四人匯合，沿著巷子往外走。
走出幾十步遠，廖二才低聲問：“你、你們怎麼這、這麼久？”
溫四月把賣鹽的事簡略說了。
廖二、廖四沒想到她出去買個藥就把鹽的事也一道辦了，兩個大男人有些羞愧。
一路上他們倆除了趕路就是吃飯，旁的半點主意沒拿過，倒讓一個姑娘家前後張羅。
走了一段，厲青山問：“現在去哪兒？”
溫四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，又掃了眼三個人，嫌棄地皺了皺鼻子：“先找個成衣鋪子換身衣裳。再去客棧開間房洗一洗，我實在受不了了。”
她這話一齣，厲青山偏頭聞了聞自己肩膀，眉頭也跟著皺了，這麼臭，媳婦天天要挨著自己，真是難為她了。
他斷然點頭：“好。”
城南的小街巷裡有家成衣鋪子，鋪面不大，門口掛了幾件成衣，花色料子都算不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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